发布日期:2025-05-26 16:47 点击次数:147
京市,1月15。
深冬夜幕,飘起了鹅毛大雪,铺盖在地上厚厚一层,在行人车辆不断的碾压下泥泞脏乱。
路边停着一辆青蓝色奥迪。
苏云眠一身雪白羽绒服,抱着一束刚从花店买来的玫瑰花,一边往车那边走,一边拨通孟梁景的电话。
今天是她和孟梁景结婚八周年纪念日。
她早早完成工作,想单独约上丈夫,一起去吃烛光晚餐,庆祝他们度过七年之痒,进入婚姻的第八个年头。
第一遍没人接。
连着打了两个过去,等了好一会,那边才传来冷淡的声音。
“什么事?”
苏云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提醒道:“我们之前约好了,今天在外面吃饭,地点......”
“工作,在忙。”
不等苏云眠再说什么,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
苏云眠攥紧手机,站在风雪中,寒风一吹,下意识抖了一抖,心内涩然失落。
孟梁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明说好的事,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拒、敷衍,连一顿晚餐的时间都不肯给。
突然就很疲惫。
苏云眠闭了闭眼,还是提起精神给儿子孟安打去电话。
为了能和丈夫享受一次难得的二人晚餐,她提前给婆婆那边去了电话,把人接回老宅玩了。
烛光晚餐泡汤了,自然要去接孩子。
......
华丽奢靡的餐厅一角,坐着一个华贵美艳的女人,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正抱着崭新的游戏机玩,没注意到桌上闪烁的来电信息。
坐在旁边的女人看到来电显示是妈妈,漂亮的桃花眼一转,手指一滑接通了,然后点了静音,倒扣在桌上。
她对小男孩说:“安安,喜欢阿姨给你买的游戏机吗?”
那边接通电话的苏云眠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女人声音,先是一怔,继而心内突生寒意。
是夏知若。
她丈夫孟梁景的青梅竹马白月光,她不是在国外读博吗,怎么回来了,还和她儿子待在一起?
......
餐厅内。
小男孩终于从游戏机上移开视线,笑盈盈点头:“喜欢,若若阿姨最好了,谢谢若若阿姨。”
夏知若红唇微勾,问:“不应该啊,家里人不给你买游戏机吗?”
孟氏那么庞大的集团,以孟董孟梁景的身家,买下几个游戏公司都轻轻松松,还差一个游戏机?
孟安不高兴地嘟起嘴:
“才不是呢,爸爸还有爷爷奶奶都随便我玩的,是我妈妈总是管这管那,啰里啰嗦的可烦人了,连我玩游戏多久都要控制,到时间就没收我游戏机不给我玩......还是若若阿姨最好了。”
夏知若揉了揉孟安脑袋,语调温柔,“别这么说,你妈妈也是担心你玩太久伤眼,是为你好,这话要让妈妈听到了她会伤心的。”
“她才不会呐。”
孟安低头继续玩游戏机,不在意地说:“妈妈脾气很好的,我从没见过她不高兴。”
夏知若轻笑了一下,目光转向餐桌上的餐食,想了想,夹起一块辣子鸡喂给玩游戏顾不上吃饭的孟安。
“阿姨记得安安说过,你妈妈很会做湘菜?阿姨也很爱吃的。”
孟安笑嘻嘻吃了,应道:“是啊,我妈妈做湘菜可好吃啦,比外面做的都好吃,我和爸爸都很爱吃,若若阿姨也爱吃的话,等你去我家玩,我让妈妈做给你吃。”
夏知若眼中带笑,故作惊讶道:“啊,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孟安理所当然道:“你是我和爸爸都很喜欢的若若阿姨,当然可以去我家玩啦。”
“所以说,安安非常喜欢若若阿姨了?”
夏知若笑着轻戳孟安嫩白的小脸。
孟安点头,亲昵地蹭了蹭夏知若轻轻戳他脸的手指,“要是妈妈能像若若阿姨一样就好了,总管着我好烦人啊。”
......
寒风肆虐,飞雪漫天。
苏云眠站在鹅毛大雪中,眼眉发丝染了白雪,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字字句句,眼眶寸寸泛红。
她做湘菜当然好吃。
因为父子二人都好辣口,她还特意利用闲暇时间去找大厨学了川湘菜,假日不忙就会做给他们吃,手艺不比高级厨师差。
只是听着孟安的话,苏云眠心口就发堵。
这就是她放在心尖七年的好儿子。
七年的关心照顾,只换来一句啰啰嗦嗦好烦人,不如若若阿姨。
她想挂断电话,却突然听到手机里传来陌生又熟悉的温和嗓音,冻得发僵的手一个抽搐。
“抱歉,刚去忙了点事......”
她的丈夫,孟梁景。
苏云眠心脏疼得麻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她丈夫说要忙的工作?
在他们结婚八周年纪念日,陪他的青梅竹马白月光吃饭,还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
那边的电话早已挂断。
苏云眠在飞雪中笑了好一会,通红的眼眶氤氲着泪光,她将手中的大捧玫瑰狠狠砸在地上,一脚踩过。
心形鲜红的玫瑰花瓣,瓣瓣碎落,铺散在雪地之上,刺目宛若飞溅的鲜血。
苏云眠坐上车,车内的暖气温暖着她冻得发僵的身体,好半晌才恢复了些知觉。
往昔种种如浮云过隙。
她知道,孟梁景娶她不过是因为那场混乱的夜里,母凭子贵,又因为婆婆的压力。
他不爱她,甚至恨她。
恨她拆散了他和青梅竹马白月光的良缘,厌恶她的卑劣、不择手段。
可她那时天真,触碰月亮的美好迷了她心眼,她努力去抓,心想只要对他好,安静乖巧,总会好的。
可她得到了什么?
结婚七年,报复一样的冷暴力。
连带着儿子,也愈发不喜厌恶她,抗拒她。
她在这个家里活得就像个透明的工具人,没人在意,没人看到她。
七年了,她清醒了,她焐不热孟梁景那颗冰心。
该结束了。
暖黄的车灯打在苏云眠苍白精致的脸上,秀直挺翘的鼻尖因冷暖交替泛着樱桃一样的色泽。
活动了还有些僵麻的手指,她给在北大上学时相识的律师好友去了消息。
约了明天沟通离婚事宜和资产清算问题。
第2章 以往不管多晚,夫人都会等他
车子开进别墅小区,停在一栋三层带院小别墅前。
将车钥匙递给佣人,苏云眠大步进了屋,扑面而来的暖气围着她,驱散了一身寒意。
没管迎来的佣人,她上楼直奔卧室收拾东西。
一想到孟梁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和夏知若联系上,甚至包括她的孩子,苏云眠胸口就翻涌的厉害,想呕。
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家多呆。
东西很多,她只装了贴身衣物、几件冬衣,还有常戴的贵重首饰,满满一大行李箱。
收拾到床头柜时,从里面摸到一张副卡。
这卡绑定的是孟梁景的卡。
大概是觉得自己是被长辈按头逼下的婚事,孟梁景对她向来苛刻防备,从不给她打什么生活费。
儿子有儿子自己的卡。
但她苏云眠,就只有孟梁景的副卡。
以前眼迷心窍时,她觉得特意给她自己的副卡是亲密喜爱的象征,后来才知是防备。
只要用了,笔笔支出都会通知到孟梁景那边。
不过,苏云眠很少用,就算用也是给家里添置什么东西的时候,大多时候用的还是自己的工资。
苏云眠的工作也是自己找的。
她之前想要离孟梁景近一些,便给孟氏集团技术部投了简历,她北大计算机博士的丰富履历,直接被打回,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
后来她才知道,是孟梁景的命令。
孟氏集团不接纳她。
当时孟梁景是怎么说的呢?
“你想做孟夫人,那就好好在家里当你的孟夫人,公司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现在回想起,七年以来,桩桩件件剐心。
他们何曾有过丁点夫妻的样子?
苏云眠没碰那张副卡,只将自己的贵重首饰拿走,也没什么心情再细细收拾,一股脑装好,就提着行李箱下楼。
吴婶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见夫人提着行李箱惊了一下,忙几步追上,“夫人,您这是?”
“出差。”
苏云眠随口回着,不想过多解释。
和孟梁景结婚认识这么多年,同床共枕睡一张床的,她太清楚孟梁景这个人的脾性,手段狠辣、睚眦必报又记仇,且不提商场手段,婚前两个人有矛盾他都能冷暴力七年。
在明天和律师谈过,心里有底之前她是不会露牌的。
没爱了,自然就要谈钱。
她伺候这对父子七年,在对方如此防备的情况下,就算资产分割困难,但总归要收点补偿吧。
......
从别墅出来,苏云眠开车到公司附近。
来的路上她就租好了一套装修完善、可直接入住的大平层公寓,反正不打算在这边久住。
她如今在一家银行的技术部供职。
三年时间,她从普通技术员,一路干到了技术组长,但她并不喜欢这个职业。
她最初考上北大选计算机,是因为这行好赚钱,她那时又缺钱。
而计算机,北大本科足够了。
赚够需要的钱,她就可以去做自己热爱的事业。
可是后来,她知道孟梁景对计算机、AI领域感兴趣。为了能离孟梁景更近一些,两人之间能有话题,她就把对艺术设计的热爱压在心底,选择继续在北大深造计算机。
成功读完了计算机博士。
为此甚至和国际顶级国风时装设计师的姑奶冷战七年,姑奶认为她在荒废天赋,自她婚后就不再见她。
可这并没有给她和孟梁景之间创造什么话题或者亲近,冷漠疏离依旧,如今想来,她这一厢情愿在他眼里也是很可笑吧。
如今既然决定离婚了,计算机这行她也就放下了。
虽然也干出了些成绩,但到底比不上她真正的热爱,希望重拾也不晚,所幸她这些年也不是真的彻底不碰设计了。
这些天先把手头负责的工作安排好,找好接班人,她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真正热爱的艺术设计。
打起精神冲了澡,简单收拾了下床被,反正没打算久住,苏云眠也就没管行李,带着满身疲惫睡下了。
......
孟家别墅。
夜里十点左右,孟梁景才带着孟安回来。
孟安坐在车上,手里抓着若若阿姨送的游戏机,迟迟不愿下车,可怜巴巴地看着孟梁景,“爸爸。”
这游戏机拿进去,妈妈肯定又要没收。
孟梁景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指尖轻点方向盘,淡淡道:“把东西放车上吧,她不会在我车上乱翻。”
“好耶!”
见孟梁景保证,孟安欢呼一声,将游戏机塞进储物箱里。
下车的时候,他还在问孟梁景:“爸爸,我明天还能去你那里找若若阿姨玩吗?”
孟梁景回绝:“不行,我们有事要忙。”
“啊!”
孟安失望了一下,又问:“那爸爸把我送去奶奶家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放寒假,在家里妈妈又要管我,好烦的,一点都不开心。”
这次孟梁景同意了。
孟安顿时又高兴了,蹦蹦跳跳回了屋。
守在客厅的吴婶见人回来了,赶忙端上驱寒的姜汤,又接过先生和少爷的羽绒外套。
孟梁景递出外套,微皱了下眉:“夫人呢?”
以往不管他多晚回来,只要苏云眠在家,就会在客厅等着,给他打理修整衣服这种事也多是她亲手来做。
晚上不还打来电话说是下班了吗?
怎么没在客厅等?
吴婶惊讶,她还以为夫人给先生说过了,“先生您不知道吗?夫人出差了。”
出差?苏云眠在的那破银行还有出差这种事。
孟梁景随意想着,也没多在意,他本就是随口一问,无所谓她在不在家。
她不在更好。
孟安倒是长出了口气,一双和父亲如出一辙的漂亮狐眼晶亮,咕噜咕噜转着。
他高兴地喊:“爸爸,那我把游戏机带进来玩了。”
妈妈不在家,那他就不用躲到奶奶家了,到时就是山中大王,谁也管不着他。
孟梁景点点头,随孟安玩闹。
他自己去卧室,洗澡换上丝质柔软的睡衣,领口随意敞开,细碎湿润凌乱的发丝下,一对狭长狐眼雾气朦胧。
床头的手机响了几声。
他拿起随意扫了两眼,是夏知若的消息,回复消息时,余光却瞥到一处,动作骤然一顿。
床头柜空出了一块,红礼帽机器人不见了。
第3章 妈妈最好永远别回来
清早,苏云眠被手机闹铃闹醒,头闷痛闷痛的。
大概是昨晚在雪地里冻着了,怕是要感冒。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从行李箱里抽衣服时,却不小心带出了一个红色的物件,在地上咕噜噜转了几圈才停下。
那是一个戴着红礼帽,拳头大的小机器人。
铁制的小机器人胖乎乎的,除了礼帽是红色的,其它地方都是铁灰色,透着一股粗制滥造的味道。
这算是她和孟梁景结婚的定情信物。
她和孟梁景当年只是领了证,没有婚礼,甚至没有请圈内人见证,对外也只是公布孟氏集团刚上任的小孟董新婚,至于夫人是谁却丝毫不提。
圈内也只有孟梁景的亲朋好友知道她的存在。
领证的那晚,她问孟梁景对她有过喜欢吗,孟梁景满眼的恨意,将这粗糙毫无审美的机器人砸了过来,一言不发离开了。
她后来仔细研究过,发现这机器人虽粗糙,里面却内置了一个AI聊天助手程序。
绑定程序后,可以手机发送消息,机器人语音回答。
她那时满心欢喜,因为她知道孟梁景对计算机、AI的热爱,这个小机器人很可能就是他亲手做的,包括内置的程序。
他亲手给她做的啊。
苏云眠蹲下身将机器人拿在手里,摸出手机调出对应的程序,发出了和七年前结婚那晚同样的信息。
“你爱我吗?”
红礼帽机器人发出毫无感情的冰冷机械音,和新婚那夜一样,“不爱。”
苏云眠自嘲一笑,看,七年前就给出的答案,她却花了七年才认清现实。
也是难为孟梁景了,为了羞辱她,还特意做个小机器人,写个小程序,他还真是花心思。
机器人被随意丢在行李箱上,歪歪扭扭。
想到结婚,苏云眠这才后知后觉摸上右手中指,那里戴着一枚普通寻常的钻石戒指,戴习惯了,都要忘了。
这婚戒也是孟梁景随便选的。
印象中,只要不回孟家老宅,不需要在婆婆面前做戏时,孟梁景就没戴过婚戒。
这场婚姻自始至终就是她苏云眠的独角戏。
苏云眠冷笑一声,本就发闷的头更痛了,她摘下戒指随手丢弃在红礼帽机器人旁边。
这就是她在这场婚姻所得的。
等再见面,离婚签字时,这些都要丢还给他。
......
孟安是被吴婶叫醒的。
妈妈昨晚不在,没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他昨晚就开开心心玩游戏熬夜到很晚,早上就起的晚。
“妈妈呢,我要洗漱。”
从床上爬起来,孟安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说。
吴婶照顾他穿衣,提醒道:“少爷,夫人出差了,今天婶婶照顾你。”
“哦哦。”
孟安这才清醒,心里失落了下,以往只要妈妈在家,早上他一睁眼就会看到妈妈,照顾他穿衣、洗漱。
虽然吴婶照顾的也很好,但有时候动作上收不住力,会不舒服。
吴婶见他神情失落,适时开口,“少爷不如打电话问问夫人她什么时候回来,夫人一定会很开心的。”
孟安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
好不容易解放,他才不管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最好越晚回来越好,妈妈不在的每一天都是解放日!
“我自己来。”
推开吴婶的手,孟安动作笨拙地穿好衣服,洗漱好就奔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只有他自己。
孟梁景还要工作,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吃完饭,孟安看动画片玩游戏,简直玩疯了,但一个人玩一上午很快就无聊了,想找若若阿姨玩了。
但昨天爸爸说他们要忙,不让他去公司。
抱着游戏机苦恼地想了一会,孟安灵机一动,爸爸最喜欢若若阿姨了,他只要给若若阿姨说去找她玩,爸爸肯定就不拦着了。
想到就干,孟安立刻拿起手机给夏知若打过去电话。
等那边同意了后,孟安就欢呼着让吴婶给他换衣服,叫司机送他去爸爸的公司。
......
兴广银行,技术部。
会议室里,技术部的前端、后端、UI设计、产品经理等聚在一起开会。
“商城页面需求基本就这些了吗?能确定吗?”
苏云眠盯着墙上的投影,上面显示着公司新发来的需求文档,以及UI设计图稿。
得到产品和UI的确认后,她又确认了一遍后就道:“那就先这样,前后端先自行分工,下班前交我一份具体工期表,有什么问题也在下班前都提交给我。”
“散会。”
说完她就起身率先出了会议室,往技术总监办公室去。
她一大早刚到公司就开会,开了一上午,这会儿才喘口气找总监提交辞呈。
苏云眠在公司的位置重要,能力又强,总监自是极力挽留。
两人在办公室里拉扯了一会,在了解到苏云眠决心已定且是要转行,并非是其它公司偷摸挖人后,总监只好同意了。
“走是能走,但你也要找个能力相当的接班人啊,能接你手上的工作才行。”
“这是自然。”
这事就定了,苏云眠又给人事去了消息,让人即刻招聘高级程序员,她尽快面人进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去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剂感冒灵。
昨晚是真冻着了,开一上午会,头都要炸了,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
一杯感冒灵下肚苏云眠才觉得舒服了些,原地呆呆站了一会,才摸出手机调出一个号码。
是她姑奶的电话。
如今她离婚辞职,决心回到艺术设计领域,自然想要告诉姑奶,可又心内生怯。
当年姑奶的话还历历在目。
“为一个男人荒废天赋,你糊涂啊!以后别再来见我,就当我没你这个侄女!”
攥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可她没有,她这些年并没有放弃,只是没完全专心在设计上,但姑奶是不满意她分心的。
踌躇半晌,苏云眠还是没打电话,而是给姑奶去了一条消息。
“姑奶,我回来了。”
想了想,她又在消息后面加了个两个字,“兰因。”还附加了一张祥云云纹的标志图片。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界面顶端突然接连弹出几条新闻,标题粗写。
【宾夕法尼亚商学院博士夏氏千金夏知若回国】
【孟氏集团正式进军AI领域】
【孟氏集团宣布新成立科技分公司新上任总裁:夏知若】
第4章 准备离婚了
夜晚,名为「萤」的清吧。
幽蓝光线一角的卡座里,坐着两个漂亮的女人,其中一个齐耳短发的女人异常愤怒。
“他孟梁景这什么意思啊?!明晃晃打你脸啊这是!”
关茗一脸愤怒,手里的手机都快要怼到苏云眠的脸上,手机界面上就是她白天看到的那几条新闻。
“她夏知若和孟梁景过去是什么关系?青梅竹马!娃娃亲!那圈里人尽皆知,他这还已婚呐就让人入职自己公司总裁,还直接空降在他亲自扶持的分公司里,这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啊!这不就是让人看你笑话嘛!”
关茗越说越气。
苏云眠浓密眼睫低垂,不在意地笑笑,“他们是第一天看我笑话吗?不用管他们。”
从她喜欢上孟梁景,和孟梁景结婚开始,她就沦为了圈内笑柄,相识的那些人不知道多少在背地里戳她脊梁骨,嫌弃嫉妒她一什么都没有的花瓶竟摘下了高悬于天的明月。
婚后被无视冷暴力,更是让那些人觉得孟梁景不重视不喜爱她,遇上一次,便被鄙视戏耍一次。
若真时时刻刻在意,她怕不是早就气出病来了。
但今天看到新闻,心里还是扎刺的。
她作为妻子,为了和孟梁景亲近,深造计算机、打磨技术,满心欢喜地给孟氏集团投简历。
等来的却是孟氏的封杀,孟梁景的不屑和冷言冷语。
而夏知若,刚回国就被送上了孟氏新成立的科技分公司总裁职位,铺就一条康庄大道,何其区别用心。
爱与不爱,当真鲜明。
“好了,咱们今晚是要说我离婚的事,不提他们。”
苏云眠笑着安抚关茗。
关茗是她大学就认识的闺蜜,学的是律师,已从业近七年,国内知名律师,能力出色,虽不常办离婚案,但她一决定离婚第一个就想到了关茗。
到底是相熟的人,能放下心聊那些婚姻里的鸡零狗碎。
关茗见她脸上情绪并无异样,这才松口气收回手机,“行吧。”继而又恨恨道:“不提狗东西也罢。”
放下手机后,关茗又从桌上的一堆资料里抽出一份婚前协议放在苏云眠面前,指着上面的几条明细,眉心紧皱,面上带着不忍和愤怒。
“你昨晚发的资料我都仔细看过了,这份婚前协议让那狗东西留了一手,如果你和孟梁景离婚,一分钱都分不到,只能净身出户。”
苏云眠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孟梁景不爱她也不信任她,因此婚前就签好了协议,他孟氏的还是孟氏的,苏云眠一点光都沾不上。
“那补偿呢?”苏云眠平静问。
她从没想过要沾孟梁景什么光。
只是为这个家贡献付出、任劳任怨七年,她只想要一点补偿,仅仅只是补偿。
这是她应得的。
“难办。首先就是这个婚前协议,而且你也有工作,孟梁景工作上又和你分割得特别清......”
话未说尽,苏云眠便明白了。
她不死心,又问:“那如果男方出轨,属于过错方呢?”
关茗点头:“只要有明确证据,可以一试。”
很遗憾,苏云眠没有。
到这个地步,净身出户似乎已成了定局,而这个婚又必须离,她已经受够了被冷暴力被无视背叛。
之后两人又就着离婚的事谈了许久,直到夜里十点左右才一同走出清吧。
刚到门口,苏云眠脚步就顿住了。
“怎么了?”关茗从身后走出。
“孟梁景的车。”
苏云眠指着停在斜前方路边的一辆黑色幻影,连号99999的车牌号。
她太熟悉了。
正当两人奇怪孟梁景的车怎么会停在这里时,后车门打开了,从上面下来一个穿着短款桃色羽绒服的漂亮女人。
女人一头栗色大波浪长发凌乱铺散着,漂亮灵动的桃花眼里蒙着水色,就连白皙的脸颊也在大冬天里染着红,走下车的脚步甚至带了些许虚浮踉跄,身上的羽绒服拉链也都拉开了,稍显凌乱。
怎么看都不对劲。
两人也都认出了这女人,夏知若,孟梁景的青梅白月光,都没想到会这么巧的碰上。
那边夏知若似是感知到有人在看她,朝这边看过来,一看到苏云眠就慌张地捂住口红已然花掉的嘴唇。
紧接着,孟梁景也从后车门下来了。
苏云眠眼尖地瞧见,孟梁景只穿了一身修身西服,扣子都开了;白色内衬敞着领口,有口红印子蹭在上面;嘴唇看着也很红,像染了什么东西,一双狭长狐眼餍足地眯起,勾魂摄魄。
苏云眠和他夫妻这些年,虽然没爱,却也是做过的,孟梁景这显然是动情了。
这两人在车上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青梅白月光当前,竟是在车上都忍耐不住了吗,而她和孟梁景之间却已是快一年没有情事了。
这两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了?
瞒了她多久!
苏云眠脸色惨白,她站在清吧靠门内的地方,孟梁景并没有注意到她,一下车就扶住有些站不稳的夏知若,低头凑近了和人说话。
两人的头靠的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甚是亲密。
“我去!这对狗男女,竟然当街......要不要脸了!”
关茗先炸了,自家闺蜜遭人背叛,还撞上现场,她人都要燃了,火气上头就要冲上去锤人。
苏云眠赶忙拉住人,冷静道:“别闹事,我拍照了。”
关茗可是律师,要是当街打人,对她事业不利,因为这种破事更是没必要。
反正她已经拍照留证了。
关茗先是一愣,继而惊了,“你还有心情拍照?”
她还想说什么,就感觉到苏云眠抓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顿时心就一软,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此时,和夏知若头碰头的孟梁景似乎听她说了些什么,扭头看向她们这边,眉心紧皱,一脸不悦。
孟梁景也很惊讶苏云眠在这里,不是说出差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倒无所谓。
但一回来就跟踪偷拍他,这就触犯到他底线了。
不懂事。
孟梁景以为苏云眠是故意跟踪偷拍他的,此时神情厌嫌不悦,单手敲了下驾驶座半开的窗户,冷淡吩咐道:“去处理一下。”
他都懒得过去。
“是。”
开车的是个冷脸英气的年轻男子,应了一声就下车往苏云眠那边大步走去。
第5章 你们不是夫妻吗,怎么会
苏云眠不想因为这种破事和人在大街上起争执。
拍到照片,她就拉着关茗往路另一边停着的车走去,打算离开。
不曾想,刚出清吧门就被拦住了。
拦她们的是一个冷脸英气的年轻男子,一身黑西服板正,衬得身材挺拔高大。
苏云眠认识他。
郎年,孟梁景的特助,从小由孟氏集团资助长大,在高中时就被选中跟在孟梁景身边,是孟梁景的死忠,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这人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只听孟梁景一人的话,相当不近人情。
苏云眠对这人印象并不好。
对方这时候过来,再看孟梁景刚刚的脸色,绝不会是好事,苏云眠下意识抓紧了手机。
“夫人,请把手机给我。”
郎年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朝苏云眠伸手。
苏云眠没说话,但也没交出手机的意思,她侧着身子看向孟梁景的方向。
对方正低头和夏知若靠在一起亲密交流,完全没看这边,脸上流露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苏云眠不想再看,移开视线,再对上郎年已是一脸冰冷,“我若不给呢?”
“请夫人不要为难我。”
郎年依旧面无表情,冷淡的宛若上了程序的机器人,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感情,“也请夫人不要为难自己。”
这一句已然是威胁了。
“什么意思!”关茗拦在苏云眠面前,“你还想当街强抢不成,眼里还有没有法了!”
郎年盯着关茗的脸看了一会,缓缓吐出一段信息,“关茗,律师正式执业六年零五个月18天,专注于民商事案件申诉,知识产权案件相关,以及企业法律服务业务等,目前所在事务所为国内排行首位的汉成事务所。”
说到这他微微一顿,又继续道:
“巧的是,孟氏和汉成有密切业务合作,是汉成的合作方。关小姐,我想汉成这样的大事务所,应该并不缺少优秀律师补位。”
关茗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今天要是管这事,面临的就是事业危机,以孟氏的能量,完全能逼得汉成对她行业封杀。
可,现在被当街逼迫的是她的闺蜜啊!
“茗茗,冷静。”
苏云眠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扯出一抹温和安抚的笑,抓住关茗的手往自己车的方向推。
“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处理好这事就去车上找你,放心。”
这事要毁了好友事业,她能愧疚后悔一辈子。
可关茗根本放心不了。
今天这人都敢当着孟梁景的面,对苏云眠这个名正言顺的夫人进行逼迫威胁,已经能说明孟梁景的态度了。
如此绝情。
这让她怎么放心让苏云眠一个人在这,万一对方威胁不成动手呢?
这时,郎年再次抬手拦下,“恐怕关小姐还不能走,她的手机也需要盘查。”
苏云眠压制的怒火终于绷不住,语气里带了些火气,“这关她什么事?!我要亲自和孟梁景谈!”
她越过郎年就要往那边言笑晏晏的两人走去。
郎年皱眉,抬手用手臂横在苏云眠肩胛骨的位置,将人硬生生拦在原地,手掌却并不触碰苏云眠。
虚伪的礼貌。
苏云眠冷笑一声,想躲开没躲成,伸手推根本推不动,人还踉跄着后退几步,肩胛骨传来一阵刺痛。
“我说过了,请夫人不要为难自己。”郎年微微皱眉,“这样很没意思。”
关茗彻底忍不了了,她就算律师不干了,也见不得自己闺蜜在面前被欺负。
她刚想冲上去抡包砸人,就被苏云眠死死拽住了。
“眠眠!你别拦我,他们这样仗势欺人,看我不把他头打烂,他都敢当街出轨,怎么就不敢被拍了!狗东西!”
苏云眠忍着肩胛骨的刺痛,脑门冒着冷汗,死死拽着人不敢松开,“你冷静,看路口。”
关茗一怔,目光扫向路口那边。
路口不知何时停了四五辆黑车,车窗滑下,里面都是面色冷硬、西装革履的保镖,气势逼人。
冲谁来的,显而易见。
郎年再次伸手,“夫人向来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关茗一脸怔愣,还有些不敢置信,“你们不是夫妻吗,怎么会......”
这哪里是夫妻的样子,说是仇人都不为过。
她知道自己好友的婚姻状况不好,但没想到会糟糕到这地步,这婚后到底过得啥日子啊!
苏云眠知道今天这事是没法善了了。
她远远看着孟梁景那边,在她这个妻子被他的人步步紧逼时,他就靠在青梅白月光身边谈笑风生,两人携手亲密交谈,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恩爱夫妻呢。
这逼迫的人还是他亲自派来的。
真是可笑。
心脏扎针一样细密地疼,苏云眠闭上眼,再睁眼已是一片平静,她嘴角勾出一抹标准向上的弧度,眼里却无半点笑意,冷若寒冰。
她看着郎年,“朗特助,我手机的照片可以删,但关茗没有拍照,这事和她没关系。”
“那要我看过才知道。”郎年完全不退让。
“绝不可能。”
苏云眠在这点上也毫不退让,她直说了,“有本事你今天就当着孟梁景,当着街上众人的面把我打死在这里,否则我朋友的手机你碰都别想碰。”
虽然是深夜十点多,但这条街是出名的清吧一条街,还有些私房馆,街上还是不少人的。
此时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了,还有人在拍照。
但拍照的人很快就被车上下来的黑西服保镖带走了,今晚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流出,但若是严重事件,那可就捂不住了。
郎年不说话了。
虽然孟梁景并不喜欢苏云眠,可苏云眠到底是孟氏的正牌夫人,逼到这地步已是极限了。
苏云眠又指着清吧门口的摄像头说,“我说了,我朋友和这件事没关系,拍没拍照你们自己确定。”
郎年盯着面前这位意外强势许多的夫人,微微扬眉,片刻后敲着手机发出消息。
很快那边就有了回应。
郎年面色缓和了些,再确定苏云眠把刚刚拍的孟梁景和夏知若亲密互动和下车异样的照片删干净了,又检查了一遍,才离开。
苏云眠远远看到,郎年回去汇报后,孟梁景连看都不看她这边,转身牵着夏知若进了不远处的一家私房菜馆。
走到半路,抱着孟梁景手臂的夏知若突然回头看向苏云眠,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另一只手按在口红花掉的嘴唇上轻轻一抿,勾唇微笑。
“一群贱人!”关茗都快气死了。
苏云眠脸上却没什么情绪,她没理会夏知若的挑衅,低头调出一个黑色的编码界面,输入几串指令,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隐形的锁样图标。
点开图标,绿色代码串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第6章 苏云眠晚上没回家?
回到车上。
关茗还在生气,看到苏云眠一直低头扣手机,以为她在伤心,一把扑过去把人团团抱住。
“眠眠~没事的啊,会好的。”
苏云眠被抱个满怀,又是感动又是好笑,然后就感到肩胛骨被压迫的又疼了,忍不住呜咽了一下。
“怎么了怎么了?”
自从她婚后,关茗就没见苏云眠哭过了,这时候自然是吓了一跳。
苏云眠皱着眉:“没,肩膀疼。”
关茗一怔,猛地想起刚刚郎年伸长手臂挡的位置就是苏云眠肩胛骨的位置。
车内有暖气,她就不客气地扯开苏云眠衣服领口,一看里面眼圈当即就红了。
苏云眠肩胛骨的位置已是一片青紫。
郎年是练过的,力气本就大,苏云眠也是有点力气的,因此对方拦的时候用了不小的力气,直接压伤了。
苏云眠的皮肤又白,轻轻碰一下都会很显眼,这会一片淤青更是恐怖。
“一群贱人!狗东西!不把人当人!”
关茗气的不行,苏云眠还没个反应呐,她已经难过的吧嗒吧嗒掉起眼泪了。
“好了好了,我没事,到时候涂点药养养就好了。”
苏云眠安慰了下,见人还是一副很难过的样子,这才拿出手机冲关茗晃了晃。
“你看看,这是什么。”
关茗眼角挂泪,疑惑扫过去,眼睛立马亮了,又惊又喜,“照片不是都删了吗?”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刚刚在郎年盯着时删掉的孟梁景和夏知若亲密的照片。
苏云眠合上衣领,笑着说,“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虽然最初学计算机是为了孟梁景,尽管对方看不上她,但她也认真学了,水平够得着计算机大神了,恢复照片这种小手段她可是专业的。
关茗一怔,“嗷对对!你简直太厉害了啊宝!”
关茗避开苏云眠的肩胛骨,小心扑上去在苏云眠的怀里蹭了蹭。
她知道苏云眠不喜欢计算机这个专业的,学这个也是为了孟梁景,结果孟梁景并不领情。
但她一直超佩服自己闺蜜的。
不喜欢的东西都能学的这么厉害,还学到了大神水准,还有谁!
“你放心,虽然仅仅有这些还不够,但我一定努力,就算我不擅长离婚案,但就算回学校请老师帮忙,我也给你这婚离得漂漂亮亮的,不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关茗拍着胸脯保证,恨恨道:“这狗东西咱不要了,下一个更乖!”
苏云眠笑了笑,刻意忽略掉心里那点针刺的难受,又有些担心,“可郎年今天的威胁,你的事业......”
关茗大手一挥,一脸不在乎,“我要连自己闺蜜的案子都办不成,我还当什么律师,我不如回去继承家业算了。”
苏云眠知道关茗说这话是安慰自己。
要知道当律师是关茗一直以来的梦想,不然一富家小姐干嘛吃这么多苦,一步步靠自己爬到这个位置,当然不是她口中说的随随便便就能放下的。
但她这么放狠话了,苏云眠再拒绝就见外了,到时关茗还要生气。
她笑着摸摸关茗脑袋说。
“那我这事就靠你了,反正我也决定重回艺术设计了,实在不行,我高薪聘你来给我当私人律师。”
关茗眼睛顿时亮了,一脸惊喜,“你终于想开了!”
苏云眠搞艺术设计那是什么水平啊!
计算机这个她自称天赋不算高的她都搞到了大神水准,更何况在十几岁时就显山露水的天才设计师的名号,老师还是那位国际著名国风时装设计大师。
全球十三大高定品牌,那位老师可是其中之一创始人,资源丰富、背景深厚。
可惜因为家里的缘故,再加上婚后为了孟梁景转去深造计算机,愣是生生耽误了许多年。
但以苏云眠的天赋,只要她愿意回来,那就是鱼入江海,遇风化龙,前途浩瀚。
......
明天都有工作要忙,两人聊了会就各自分开回家了。
苏云眠刚回到公司附近的平层公寓,手机突然震动......这么晚了谁会来消息?
抱着疑惑点开看,不由一愣。
竟然是姑奶的消息。
白天她不敢打电话,发去消息本来不抱希望的,没想到当天姑奶就回了。
她赶忙点开看。
“我在国外参加米兰时装周,过段时间还要转去巴黎参加高定周,月底回来再说你的事,到时带上你最新的作品来见我。”
七年不见,她这姑奶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格干练。
但既然姑奶愿意回消息,就说明两人的关系有缓和的希望,苏云眠一晚上绷紧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些。
总算是有一件好事。
离月底还有十几天,除了交接目前的工作,还要好好做准备,她姑奶向来严肃干练,只以作品说话,不认亲理,能力居上。
一边想着事,洗完澡给肩膀上了药,苏云眠就睡了。
睡过去前,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但实在太累,顶不住困意睡着了。
......
朱雀园,孟家别墅。
佣人都已经睡下了,只有孟安一个人在卧室里熬夜玩游戏。
玩到凌晨他就烦了。
他又不想给妈妈打电话,每次妈妈都是那些话,叮嘱来叮嘱去烦死人了,可他现在一个人在家又好无聊。
想找若若阿姨玩,若若阿姨就能和他玩到一块。
妈妈太无趣了。
而且下午去爸爸公司那边,和若若阿姨好不容易待了一会,爸爸就让司机把他送回来了,说他们有事要忙,但也答应了今晚会回来的。
骗子!
孟安抱着手机给孟梁景打电话,过了好一会,那边才接通电话。
孟安很不高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孟梁景语气平淡:“你妈妈不是出差回来了吗?先让她在家陪你。”
“才没有!”孟安更不高兴了,“爸爸是骗子!”
孟梁景有些意外,“你妈妈没回来吗?”
她不是都出差结束了,今天还跟踪偷拍他,竟然没有回家?是因为晚上的事在置气?
可她跟踪偷拍难道不该被罚吗?
孟梁景觉得苏云眠挺无理取闹的,反正过几天她就会乖乖回来,向来如此,他也就没放心上。
“没有!”孟安生气地说:“而且我才不要妈妈陪,她好烦的,爸爸你快回来!”
孟安这会已经很生气了,然后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夏知若的声音,“梁景,谁的电话啊?”
第7章 发现苏云眠晚上不回家
听到夏知若的声音,孟安眼睛顿时亮了。
“若若阿姨!若若阿姨!”
他大声喊着若若阿姨,气呼呼地说:“爸爸你个骗子,说好的话不算数,我不理你了,若若阿姨,爸爸骗人!”
说到最后还和夏知若告起状来。
那边的夏知若听到他的声音,接过电话温声安抚着孟安,佯装生气地说了几句孟梁景的不是,又答应周末带他玩、陪他打游戏,孟安这才乐呵呵笑起来。
还是若若阿姨说话管用。
过去爸爸不管是教训他,还是叫他不高兴了,找妈妈是一点用都没有,爸爸从来不听她的。
过了一会,孟安才依依不舍挂断。
挂断电话后他又突然想起孟梁景刚刚说的话,妈妈好像出差回来了。
那她岂不是今晚就要回来?
不行不行,妈妈回来了又要管着他,限制他玩游戏,烦死了!
明明爸爸都不喜欢和妈妈待在一起,凭什么总让他陪妈妈啊,爸爸坏!
他才不要乖乖听话。
他要去奶奶家玩,这样就算妈妈回来,他也不用和妈妈待在一起。
孟安当即从床上爬起,笨手笨脚穿上衣服,抱着游戏机去一楼拍吴婶的房门。
吴婶被吵醒,搞不懂这金贵的小少爷又在闹什么,忍着困意叫来司机,大半夜陪着把人送去了孟家老宅那边。
......
苏云眠不知道孟家半夜闹的这一出。
就算知道,她也没什么感觉了,年复一年,失望也快要攒够了。
反正她决定离婚,抚养权也放弃了。
第二天,苏云眠习惯性早起。
先在电脑上看了最新的时装周视频,去上班时又在公司楼下买了早餐吃。
不用早起给父子二人做营养早餐,这边又是暂住,她这些天都是在外面吃,时间充裕了许多,能多干点自己的事。
这一天她都在面试新人,顺便整理近段时间的工作任务、资料,方便之后的交接。
尽管如此,她还是到点就下班了。
月底姑奶就要回来,她得在姑奶回来之前,做好作品集,准备好近期的时装作品,这才是她主要的方向,时间还是紧张的。
晚上六七点的时间,正是京市高峰期。
苏云眠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开进京郊一个略显荒凉、名为竹园的别墅小区里。
穿过竹林停在一栋二层别墅前,门侧铭牌刻着“兰因”二字。
这是她用这些年的工资,还有专门给上流阶层做私人定制的钱买下的别墅,用来当做工作室。
她这些年虽然偏重家庭,又去深造计算机,但也确实从未放弃过艺术设计。
孟梁景一向讨厌她抛头露面,当年拒绝她进入孟氏集团,除开厌恶,就是想让她彻底回归家庭,乖乖做一个名为孟夫人的花瓶摆设。
但苏云眠性格上不服输。
她转而去深造孟梁景喜爱的计算机,花七年时间贴心照顾讨好,却仍走不进孟梁景的心,如今更是面临离婚后一无所有的地步。
好在她有自己的坚持。
孟梁景不喜她抛头露面,她就暗地里以“兰因”之名,再加上一些相熟好友推荐的客户资源,专做私人定制。
因为她的服务足够私密到位、信誉极好、设计独特奢华又有古典的神秘,还是现今少有的非遗手工刺绣技艺,这些年在名流圈里也算打出了些名声。
只是到底时间有限,没时间去参加更大的国际场合展示,目前她的一件私人手工定制,定价基本只有几十万,少有破百万的。
不过,如今她可以把心思完全放在艺术设计上,想必发展会更快一些。
解锁别墅门,推开就是空旷的大厅。
大厅墙上挂满了油画、水墨画,几乎都是人物画,还有许多半成品衣服的设计图稿。
地上摆满的衣架上挂满各种布料、还有些半成品服饰、不少模特衣物架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接下来两天周末,她可以全心投入到这边。
二楼是专门放成品,还有贵重物品,作品集之类的地方,苏云眠直接上了二楼。
推开一扇门看到屋内蒙着布的人形模特衣架不由一怔。
这件衣服......
掀开布帘,衣架上是一套中式黑色刺绣男式西服,西服袖口位置用金银双色线以双面异色绣技法绣成的一朵金银祥云,是兰因个人工作室的特有祥云标记。
除此之外,西服肩膀盘卧着一只展翼银丝刺绣白鹤,鹤嘴里镶嵌着一枚价值不菲的红钻石,正好落在心脏的位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俊雅中透着股低调的奢华。
看到这件礼服,苏云眠心里就扎刺一般难受。
这是她为孟梁景做的,工作之余通宵画设计稿,精心挑选布料一块块裁剪,一点点刺绣缝制,从宝石买手那里弄来的稀有红钻,花费三个多月时间,才制成。
原本打算在八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送给孟梁景,却遭到父子二人双重背叛。
如今看着这件礼服,又想起昨晚被当街逼迫的场面,苏云眠突然就有种将面前这件礼服撕碎的冲动。
剪刀拿在手里,下手那一刻却又犹豫了。
她知道这件礼服永远都送不到孟梁景手里了,她也不想送了,但她却舍不得,这是她呕心沥血几个月的作品。
最终苏云眠没有动礼服,将其重新蒙上布帘。
以后找个途径处理了吧。
私人手工定制本就是走独有一件的,针对个人的身材设计,仅此一件,世上再无第二件。
但也不难找下家,只要设计师有名。
......
夜晚。
朱雀园,孟家别墅。
孟梁景在公司忙完,开车回家,却不见苏云眠如以往那般来迎他。
他随口问吴婶:“夫人呢?”
吴婶不清楚状况,还有些疑惑,“先生,夫人不是前几天就出差了吗,还没回来。”
出差?
不都回来了吗?昨晚他都见到人了。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反正苏云眠无处可去。
他记得,苏云眠在婚前就和她家里人的关系闹得很僵了,这些年也从没联系过,京市她也就认识几个朋友,举目无亲,不可能去别的地方了。
这里是她唯一能回来的家,她还能去哪?
孟梁景又问了孟安在老宅那边,就离开了。
他回来本就是接孟安的,之前答应过他,周末和若若一起带他去玩。
第8章 他们就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吗!
兰因工作室。
苏云眠又来到另一个房间,打开灯。
那里放着另一件国风刺绣深紫色男式西服,这是给一个大客户的私人定制。
这位客户很神秘,虽是定制,但苏云眠至今都没见过客户本人,对方只是派人给了一份身材明细表......身材倒是挺不错的,还有风格喜好。
若不是好友特意介绍,苏云眠最开始其实是不敢接的。
而且,对方给的很多。
光是定金对方就支付了一百万,因此她很看重这笔单子,要知道这是目前为止她达成的最大一笔交易。
事业突破性进展。
目前这件礼服,还有几天时间就交付了,现在还差点收尾检查,苏云眠这两天就打算在这里专心做收尾工作了。
当晚,她就在工作室这边睡下了。
......
第二天,她就在工作室里做礼服收尾工作,还有完善这些年的作品集。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直到晚上关茗来电话叫她出去吃饭,她才察觉到饿,站起来人都是眩晕的。
含了片随身带着的糖,苏云眠开车赶去关茗订好的私房馆,停好车,刚准备下去人就顿住了。
在她斜前方不远的位置,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很快,她就看到夏知若和孟梁景从车上下来,不等她感叹如此巧合,就看到自己儿子孟安也从车上下来,蹦蹦跳跳扑到夏知若怀里,很是亲密的样子。
苏云眠顿时如鲠在喉,心脏仿佛遭受了巨石重击。
亲眼看到和听声音到底是不一样的。
忍着胸腔泛起的恶心,她抖着手将车窗稍微放下了点,孟安带着稚气的声音瞬间涌入车厢。
“若若阿姨,你怎么不回答我啊,你都回国了,我为什么还不能和若若阿姨住在一起啊,我好想一直和若若阿姨待在一起,每天可想可想了。”
夏知若摸了摸孟安脑袋,漂亮桃花眼里溢满笑意,语调温柔和煦,“会有那一天的,安安别急。”
“真的?”孟安双眼明亮。
夏知若抬头看了眼孟梁景,见他并未说什么,这才微笑点头,“当然了。”
就在这时,从另一边走来几个相貌同样耀眼的年轻男子,远远冲孟梁景和夏知若这边打招呼。
“梁景,夏姐,都等你们好久了。”
“走了走了,今儿梁景可是特意喊我们来给夏姐接风洗尘的,庆祝夏姐杀回国内,再创辉煌啊!”
苏云眠认出了那几人,都是孟梁景的发小好友,都一个圈子的。
说起来,这些人也是夏知若的发小朋友。
他们都一个圈子的,从小一起长大玩乐,孟梁景和夏知若的长辈关系也不错,两人从小就被长辈默认娃娃亲,虽然两人长大后一直没确认恋爱关系,但周围的长辈朋友都觉得他们早晚能成。
只要再多点时间。
可谁都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最后孟梁景这弯明月却是被个名不经传的小姑娘摘下了。
也就是苏云眠。
那时夏知若在国外进修,听说孟梁景和苏云眠闪婚后,接下来几年再也没回过国。
而孟梁景和夏知若共同的好友,也都看不上苏云眠,都觉得她卑劣不堪,若不是用了那样下作的手段,她压根就配不上孟梁景,竟然还敢给夏知若难堪。
因此这些年,这些人没少作弄苏云眠,给她下绊子。
再加上婚后孟梁景也从不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苏云眠更是想尽办法都没法深入孟梁景的圈子,后来被作弄得狠了,也就放弃了。
自始至终,她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远远看着那边一派其乐融融的场面,苏云眠不由苦涩一笑,更是觉得自己可笑。
她努力了七年,都比不上夏知若今朝的回国。
她过去渴望的一切,对于夏知若来说,不过抬抬手,便有人主动送上。
就连她怀胎十月的儿子,都对她这般亲切喜爱。
她这段婚姻,真是可笑失败到极点。
等到那几人进了私房馆,消失在视线内,苏云眠都久久难以回神。
直到关茗打来电话,她才发觉自己已是一身冷汗。
“我已经到了,这就上去。”
苏云眠平复了下呼吸,回话后就神态自若地下车,去了私房馆三楼关茗订的包厢。
进去后就发现关茗一脸阴郁的表情,不由问,“怎么了?”
关茗啧了一声,道:“真是晦气,吃个饭都能碰上那群货色,他们就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吗!”
苏云眠一怔,细问才知孟梁景他们订的包厢也在这一层,正是她们包厢对门。
她听了也很是无奈。
关茗观察了下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问,“要不,咱们换个地?”
苏云眠摇头,“为什么要换?”
关茗顿时一拍桌,支棱起来了,“就是,干亏心事的是他们,咱们凭啥躲!”
等菜都上齐了,关茗才说起正事。
“对了,你离婚这事,我问了专打离婚案的老师,专门给你出了个针对你这种情况的离婚协议,已经差不多了,这几天你就可以提了。先私下协商,调解不成咱们就起诉。”
苏云眠怔了一下,点头表示知道了。
关茗又继续说:“还有就是......马上就过年了,你今年打算怎么过年?”
关茗问到这个,吃饭速度都慢下来了,她是知道苏云眠家里的情况的。
她那对吃人不吐骨头的亲爹娘,当年差点把苏云眠卖了坑死,后来在申城给人出了套房子钱,才借机把户口迁出来,这些年也不怎么联系,几乎相当于断亲的状态。
如今苏云眠离婚,肯定不能回这种娘家啊。
关茗见苏云眠低头吃饭不说话,心内叹了一声,又说:“要不,和大学时一样,去我家过年吧。我妈最近都还在跟我嘟囔,说是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真是比我这个亲闺女还亲......”
苏云眠忍不住笑了,心内涌过一阵暖流。
也是,她这离婚程序,如果不出意外年前就能办好,到时也不用去孟家老宅那边过年了。
想必是没意外的。
以孟梁景对夏知若的喜欢和明确态度,如果她主动提出离婚,定然会顺水推舟同意离婚的。
第9章 妹妹,好久不见啊
苏云眠和关茗吃完饭,聊了会天就离开了。
她们走时,对面包厢还隐隐传来笑声,尤其孟安带着孩童稚气的笑容最为明显。
关茗听到笑声还小心瞄了眼苏云眠,见她面上无波无澜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担忧却是一点没少。
她这好友不光是婚姻出问题了啊。
这些人上楼她可是瞧见了,自己闺蜜的儿子对那夏知若到底有多亲,简直了。
难怪之前苏云眠找她说离婚的事时,直接放弃了抚养权。
当时关茗没多问,但其实心里还是有所猜测的,因为好友结婚这七年,头几年还总带孩子来找她玩,还商量过让孩子认她当干妈的事。
结果最近一年多,苏云眠突然不带孩子来见她了。
问了也只是说孩子学习忙,现在想来,恐怕这孩子从那时候就跟苏云眠不亲了。
不过苏云眠不想说,关茗也就不问。
孩子这事确实太戳心了。
其实当时苏云眠和孟梁景结婚,关茗就不太看好,因为不管婚前婚后,孟梁景都从未出现在苏云眠的圈子里,对她的圈子丝毫不关心。
关茗自己谈个男朋友,都要拉着最要好的朋友一块吃个饭介绍下的。
但孟梁景完全不和苏云眠的圈子接触。
结婚七年,作为苏云眠在京市最要好的闺蜜,关茗愣是从没在私下场合见过孟梁景一次!
这她倒还能理解下,毕竟婚姻那是夫妻俩的事。
再加上对方还是孟氏集团这一代的掌门,在学生时代就是风云人物,接手集团七年就把自己亲爹逼下位,在外风评狠绝,如今更是大刀阔斧强势进军AI,端的是一个心狠手辣、雷厉风行。
自家好友当年能在大学拿下这位心黑手辣、拒人之千里的高岭之花,关茗都是震惊的。
她那时虽不看好,但想着大概是孟大少爷看不上她们这小圈,没关系,只要对苏云眠好就行。
结果,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一墙之隔,苏云眠完全是被排斥在孟梁景圈子之外的。
想到前几天的当街逼迫威胁,再想想对面包厢坐着的人,甚至还包括自己闺蜜的儿子,关茗脑瓜子就嗡嗡的。
这都什么事啊。
......
两人在楼下分别,关茗反复交代她好好吃饭后,苏云眠就回了兰因工作室这边。
忙到了凌晨就直接在工作室睡下了。
另一边,
孟家别墅却是灯火俱灭,孟梁景和孟安也都一夜未归。
第二天,
苏云眠起来没忙多会,就接到公司人事那边来的电话。
对方说是有几个高级程序员可以接受周末面试,问苏云眠要不要加班面一下这几个人?
苏云眠同意了。
她是想尽快面到接班人,这样就能早一点投入到艺术设计里。
她先看了下发过来的简历资料,只接受了一个地址离工作室这边不算太远的,让人事约下午咖啡馆面试,她也方便过去,还正好去那边吃饭。
工作室这边是比较偏的,吃饭很不方便。
中午苏云眠就过去那边,吃过饭见时间差不多,就到约好的咖啡馆提前等着。
没想到的是,对方比她更早在那里了,是个看着白净的年轻男人。
态度是积极的。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才隔桌相对而坐。
苏云眠先问了对方喜好,点好咖啡,便步入正题。
“先自我介绍下吧。”
苏云眠拿起桌上的简历翻着,半晌却没等来对方回话,疑惑抬头,就见对方正呆呆看着自己。
“怎么了?”
她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只见那年轻人脸上爆红,不好意思地说:“抱,抱歉,我没想到来面我的组长是个这么漂亮的。”
他有点看入神了。
苏云眠笑了笑,“嘴巴甜也是要看技术的哈。”
“我知道我知道!”
年轻人耳朵红透了,赶忙把理智拉回,用三分钟做完了自我介绍。
“秦问,好名字。”
因为刚刚的打岔,氛围倒是轻松了不少。
苏云眠随口称赞了下,就挑着简历的技术点围绕着问了一圈,又提了目前公司所用技术,以及管理上的问题。
对方也都对答如流,还能提出一些建设性的点。
基本上是差不多了,苏云眠刚准备再随便问些就收尾,余光突然扫到窗外有熟悉的人影。
抬头去看不由一怔。
她看到,孟梁景和夏知若,还有孟安就站在外面不远的地方,对方也正往这边看。
秦问见苏云眠看着外面不说话,也顺着视线看过去,当即又被惊艳了一把。
“颜值好高的一家人。”
他见对面男帅女美,又带着个同样漂亮精致的小男孩,自然而然地认为是一家人。
又见对面的人也盯着这边看,不由疑惑,“苏组长,你们认识吗?”
何止是认识。
苏云眠收回视线,刚准备岔开话题继续面试,咖啡馆的门就被推开了。
孟安跑得飞快来到她面前高兴地喊:“妈妈。”
不见面的时候不想,但刚刚一看见,孟安就有点想妈妈了,再加上躲了妈妈几天还是有些心虚的,一看到妈妈他就跑过来了。
秦问更是震惊,苏组长看着这么年轻漂亮,都有孩子了?
回过神后就是无尽的尴尬,他刚刚竟然把这小孩认成别人家的了,苏组长咋不解释啊。
而且......
秦问目光落在后进门的孟梁景和夏知若身上,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这是,苏组长的朋友?
可这气势很强的男人明显和这小孩很像啊,尤其是那对似笑非笑,好似能看透人心的狐眼,看得他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秦问避开了孟梁景的视线。
孟梁景瞥了眼秦问,几步走近,笑着问苏云眠,“在工作?”
问的同时,他又伸手去够桌上的简历资料。
苏云眠不想理他,抽出被孟安握着的手,将桌上的简历拿了起来。
伸手拿了个空,孟梁景动作一顿,也不生气,笑着缓缓收回手。
跟在后面的夏知若见了,走近了些站在孟梁景身边,冲苏云眠伸手,笑眯眯道:“苏妹妹,好久不见啊。”
第10章 妈妈不给不喜欢的人做饭
妹妹?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夏知若和孟梁景是同岁,苏云眠比他们要小上一岁,当时在大学,孟梁景也是高她一届的学长。
可,她和夏知若难道是什么可以如此亲密称呼的关系吗?
苏云眠没理会夏知若伸出的手,她对面前这几个人都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在工作,你们随意。”
苏云眠淡淡说着,排斥的意味很是明显。
夏知若也不尴尬,但也不收回手,而是神态自若地偏移了下,当着苏云眠的面揉了揉孟安的脑袋,“咱们也有几年不见了,之前我还听安安说你做湘菜很好吃,我正好也爱吃,想着什么时候上门拜访呢。”
说到这,她又扭头冲孟梁景温柔一笑,“梁景也答应过了,我看今天就有空,你忙完我们一起回去啊?”
回?回哪里?
替谁做主呢?她还没死呢!
苏云眠刚要回绝,孟安就抓住她手臂晃了晃,撒娇说:“是啊是啊,妈妈做湘菜可好吃了,我也想吃了,若若阿姨好不容易有空来玩,今晚我就要吃。”
苏云眠心口一窒,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
她是对孟安失望。
但作为母亲,对孩子,她有义务有责任满足他的一切合理要求。
可这并不包括要牺牲自己。
她深吸口气,脸上挂着礼貌歉意的笑,朝缩在桌对面、大气不敢出一下的秦问说:“秦先生,实在抱歉。我这边有点事,你先回吧,之后我会电话联系你。”
家丑不外扬,先清场再说。
秦问如蒙大赦,这边的氛围实在是窒息,虽然没看太懂,但他总觉得自己是卷入了什么了不得的修罗场。
如今听苏云眠这么一说,简历也不要了,提起包就跑了。
咖啡馆里此时也没什么人,又位于角落的卡座,等秦问一走,几个人便顺势坐下。
孟安就坐在苏云眠旁边,还在一个劲晃苏云眠胳膊,催着她答应晚上做饭的事。
苏云眠反手按住孟安乱晃的手,扫了眼对面微笑的夏知若,还有好似事不关己、望着窗外的孟梁景,心内冷笑不止。
真是好一出大戏。
她转头认真对孟安说:“妈妈不给不喜欢的人做饭。”
孟安不可置信,一下子就委屈了,“妈妈,你不喜欢我?!”
“我是不喜欢她。”苏云眠看着对面的夏知若,一字一句强调,“我不喜欢夏知若。”
孟安不理解,一把甩开苏云眠的手,“为什么啊,若若阿姨那么好,我和爸爸都喜欢她!”
他觉得妈妈好不礼貌,甚至感觉有点丢人。
当着若若阿姨的面就说不喜欢她,若若阿姨生气了怎么办,那他以后还怎么跟若若阿姨相处啊!
一想到这,他就紧张地去看夏知若。
苏云眠被甩开的手撞在沙发上,冰凉麻木,就像她此时的心情一样。
但她一点改口的意思也没有。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夏知若则安抚地拍拍孟安,即便被当面表示厌恶,笑容也依旧温柔,“苏妹妹,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毕竟,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
都舞到眼前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云眠轻‘呵’一声,“有没有还需要我给你列出来吗?你也别叫什么妹妹,我家里可没你这号人。”
“苏云眠!”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孟梁景突然开口呵斥,“若若和你好好说话,你总要这么带刺吗!”
若若?呵呵。
“梁景,别气,”
夏知若轻轻拍了拍孟梁景压在桌上的手,语气温柔,“苏妹妹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我来和她好好说说。”
她又转而对苏云眠不甚认同地说:“苏妹妹,你也别激动,孩子还在这呢。”
苏云眠刚要吐出的刺话止住了。
她看向站在夏知若身边的孟安,那惊愕的眼神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是了,这七年,她从未在孩子面前生过气,表达过愤怒,更没这样言语带刺过,他会觉得陌生并不意外。
她过去不想让婚姻里不好的情绪影响孟安,毕竟孩子是家庭关系里最无辜的。
她努力维持的平和,在今天彻底撕碎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碎的。
苏云眠闭上眼,忍着胸腔里鼓胀的难受,手指垂在腿上用力紧握,掌心刺痛。
她平静开口:“安安,你先到一边玩。”
孟安没听,直到夏知若催了一遍,孟安才听话地跑到另一边桌上玩,时不时还往这边看。
忍着心口冰凿般戳心的痛,苏云眠头一次撕下了面上的笑容伪装,冰冷厌恶地说:“你们要玩要演,别在我面前,我嫌恶心。”
夏知若按住想要斥责的孟梁景,面上笑意盈盈,“苏妹妹,我知道入职梁景公司总裁的事,让你有些生气,毕竟你努力很久一直没能进去,但我这是靠自己本事争取来的。”
苏云眠点头,“嗯,我知道了。”
夏知若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个反应,愣了一下,刚打算继续说些什么,苏云眠却已经不想再听了。
她看向孟梁景,眼里已什么情绪都没了,“我有事要和你谈,就现在。”
她的意思是让夏知若离开。
见孟梁景犹豫,苏云眠又说,“不会占用你太久时间,半小时就够了。”
“梁景,我们和天阳他们约好了见面,快到点了。”
夏知若突然提醒。
“晚上等我回去再说吧。”
孟梁景撂下这一句,完全不等苏云眠开口阻拦,就起身带着孟安大步离开了。
夏知若冲苏云眠笑一下,礼貌道别后也离开了。
因为妈妈对若若阿姨那么不客气,孟安正在气头上,看也不看一眼,也没跟妈妈打招呼就跟着爸爸和若若阿姨一起离开了。
苏云眠坐在椅子上。
她隔着窗户,静静看着他们走出咖啡馆,上了车,车子驶离视线,眼里空荡荡一片。
良久,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浅尝了一口,冰凉苦涩。
她轻轻放下杯子,望着窗外寒风卷起的飘雪,不由轻笑,呢喃一般低声道:“凉了。”
车走了,咖啡凉了。
第11章 催促孟梁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当天晚上,苏云眠在工作室忙完开车回了孟家。
带着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是关茗特意请教擅长打离婚案的老师,为她的婚姻情况专门定制的,还有些需要完善的条例,但苏云眠等不急了。
下午孟梁景他们离开后,她就联系关茗要来了尚未完全成型的离婚协议,晚上来孟家谈。
到了孟家,却只有佣人在。
晚上十点多了,孟梁景和孟安却都不在,猜也都猜的出来他们在哪里。
但孟梁景说了晚上会回来,她再信他最后一次。
拒绝了吴婶驱寒的姜汤,苏云眠坐在一楼沙发上等。
“夫人,您行李......”
吴婶以为苏云眠回来是出差结束了,又疑惑为什么没把行李带回来。
“我就是回来办个事。”
苏云眠随口解释了一句,戴上耳机看手机里最新的国际时装周视频。
这是每一个时装设计师所渴望的最大的世界舞台。
她也不例外。
能站到这个舞台上的,皆是国际著名品牌的顶尖设计师,引领着世界最前沿的时尚潮流。
看着就入迷了。
直到客厅时钟鸣响,苏云眠才意识到已经零点了,孟梁景父子都没有回来。
她没耐心再继续等,给孟梁景打去了电话。
过了好一会那边才接通,语调冰冷不耐,“这么晚了,什么事?”
下一秒,那边就响起了夏知若的喊声,“梁景,这件睡衣怎么样?”
电话直接挂断了。
苏云眠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整个通话时间连半分钟都没有。
几秒后她放下手机,轻声嗤笑。
白天的时候不愿意给她半小时的沟通时间,现在更是连听她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给。
在他孟梁景这边,无论任何事、什么人都比她苏云眠重要,答应她的任何事都可以随意反悔。
或许是意料之中,也或许是习惯了,苏云眠甚至没有难过的感觉,只觉得心累、疲惫。
她知道,今晚孟梁景不会回来了。
她也不想等了。
苏云眠从包里抽出自己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大步上楼来到卧室,摆正展开放在床头灯的位置。
只要孟梁景回来就能立刻看到。
即便是这样她还不放心,对跟上来的吴婶说:“等孟梁景回来,记得告诉他签字。”
孟梁景一向不愿意理会她,那就让别人说。
不等吴婶回话,苏云眠习惯性地对准床头灯下的离婚协议拍照备份后,就开车离开了孟家。
吴婶走近看清床头放的离婚协议,顿时慌了。
她甚至都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先生,当即给孟梁景打电话想要告知夫人要离婚的事。
然而连着打了几遍,那边都没反应。
“完了完了,这可咋办啊。”
联系不上先生,又不敢打给老宅那边,太太本就身子不好,要知道了不得再气出病来。
当晚吴婶就失眠了。
......
接下来两天,苏云眠公司、工作室连轴转。
又是忙着面试招人交接手头工作,又是忙着礼服收尾,准备作品集。
上次在咖啡馆面试的秦问技术还不错,苏云眠后续又联系了一次,对方委婉拒绝了,说自己已经找好公司,都在准备入职了。
苏云眠也能理解,毕竟人家面试撞上了那么尴尬的场面,心里有疙瘩也正常。
唯一奇怪的就是,连着几天孟梁景都没找她聊离婚的事,到底是看没看到离婚协议啊。
苏云眠再次给孟梁景打去电话。
这次不等孟梁景开口,她先一步问出:“签好字没?”
“什么?”孟梁景语气疑惑。
这话一出,苏云眠就知道他这几天恐怕都没回家,不然不至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是说离......”
“梁景,谁打来的啊?”
她的话被夏知若的声音打断,只听孟梁景回了一句“没谁”,电话就挂断了。
苏云眠攥紧手机,气乐了。
她这主动给人腾位呐,人是一点都不领情啊,连个电话的空档都不给。
每次打电话都这样,人不想理她,苏云眠还不想打了。
她就不信孟梁景永远不回家了,只要回去一次他就能看到,早晚的事。
要这事年前还办不下来,她就直接去老宅找孟梁景他爹谈,反正她这公公也一直不满意她。
想通了,苏云眠就继续忙自己的事。
她现在一点关于孟家的事都不想放心上了,注意力全放在了自己身上。
当晚,她就收到了工作室那位神秘大客户的消息,对方让她明天下午五点把礼服送到指定位置。
时间不算很晚。
她又去查了地址,对方说是在京郊某个山庄,但苏云眠只查到了山庄所在的山,至于山庄的位置地图上并没有标记。
不过对方说到山下会有人来接。
她给名流阶层做私人定制这么些年,也知道很多身份特殊的贵人住的地方地图上确实是不会标记的,孟氏就有一些私密房产不在地图上,因此也没太意外。
但出于基本的谨慎,苏云眠在出发前还是提前告知了关茗,约定好联系时间。
然后在公司请了一天假。
第二天下午,
她就提上工具包,带上包好的深紫色男式手工刺绣西服礼服,开车赶往目的地。
虽然在京郊,但这会儿是上班的时间,路上不算堵,四点不到她就来到了山下。
联系上人,对方先给她的东西做了基本检查,才安排车送她上山。
车窗上隔了一层黑壳,看不到车外。
只感觉到车在不停地拐弯,后半程的路能感到些微颠簸感,大概一个多小时才停下。
下车前,坐在一旁的保镖给苏云眠递了一个黑色眼罩。
这都是在来之前就交代过的事,苏云眠这种专做私密定制的也懂规矩,对方是不想暴露自己的住宅位置,她默默接过戴上。
一下车,就闻到空气里清新的植物青草味,时不时还能听到鸟叫,还有泉水流过的细微声响。
虽是冬天,但风景一定不错。
苏云眠带着的工具包和礼服都提前被人收走仔细检查了。
她自己则被人带着,踩在松软雪地上小心往前走,很快便来到一个温暖的空间里。
进屋了。
第12章 极端的舔狗上线了
一进屋,苏云眠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茶香。
眼罩摘下。
入目便是古意盎然的中式大厅,一个丸子头簪着发钗的秀美女子上前为她褪去羽绒外套,又端来装着温水的木盆。
苏云眠伸进去净了手,再经由女子检查后,才被人引入到内里宅屋。
同样是中式厅卧。
刚坐下,就有人端上茶点,全程无一人说话,很安静。
这里的规矩很重,让苏云眠想到了孟梁景爷爷家,规矩也是这样重,因此她还算能习惯。
习惯归习惯,但还是觉得不舒服,很压抑。
等了大概半小时,她就听到外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木门拉开,走进来一个高大挺拔,面上带笑的俊雅男子。
对方冲她微笑点头:“兰因小姐?”
苏云眠在圈内以兰因自称,自是点头致意,客气礼貌问:“先生怎么称呼?”
双方此前的交流一直处于手机联系信息,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这位出手大方的大客户真容。
当初接到身材信息,她就知道对方身材很好。
但没想到会是这般俊雅好看,和孟梁景的好看是两种完全极端的风格,这位是温雅,孟梁景是带着一丝邪的狠魅贵气。
对方疏离一笑,没回答苏云眠的话,显然是不打算自我介绍。
苏云眠也不在意。
她是接待过类似客户的,有一些并不想透露明确身份,但这并不影响双方交流。
不过,看这人面容,她总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这种显得刻意套近乎的话她自然是不能问、不能说的,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
很快,检查过的礼服和工具包就送了过来。
等佣人为男主人换上礼服,苏云眠这才上前仔细检查,并核对客户是否舒适满意。
若不满意,她可以当即修整。
刚凑近对方,苏云眠抬起的手臂就微微一僵。
她闻到对方身上有很浓的茶香,里面掺杂着......很淡的血腥味。
她做私人手工定制,有时候不满意一些布料的颜色,或者熏香香料,就会自己利用植物等原生态材料自行染色、调香,时间久了,她的嗅觉也训练得很是敏感。
绝对没闻错,是血腥味,还很新鲜。
“怎么了?”
头顶传来男人温和的询问声。
在孟氏那样的高门那么久,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苏云眠语气平稳带笑,“先生身型很好,腰线这边似乎还需要做一下微调。”
她抚过西服腰部的手很稳,看不出一丝异样。
在她看不到的视角,男人眸光幽暗落在她头顶发丝上,脸上温和笑容始终不变。
之后,苏云眠以正常速度又做了些微调整。
所幸,这位大客户不光出手大方,人也宽和,至少在礼服这件事上表现得很宽和,没提什么意见。
最后是一位老管家前来给她结算尾款。
礼服除了是非遗手工技艺,还点缀着些许名贵宝石,金银丝线刺绣缝制,尾款结了一百八十万,比之前多了十五万。
问了老管家,对方说是:“先生对你很满意,这是谢礼,以后或还可合作。”
苏云眠便没再推拒,这些人本就不差钱,反复推辞也只会让人不满,只是再合作就实在敬谢不敏了。
这里氛围实在压抑,主人家看似温雅,在一个空间待久了莫名有压力,还有那股子血腥气。
怕倒不至于,但也不想接近。
不过在人家地盘上,她也没敢说什么,只笑着应声。
再次蒙上眼罩,苏云眠被送到了山下。
刚下山,她就开着自己的车进了市区热闹的地吃饭,关茗按照约定给她打来电话,她也没对关茗提起山上的事。
什么话该说,什么好奇心该不该有,她心里有数。
只是那男人略显熟悉的面容轮廓,还是在她心底留下了疑惑,但她也没有去探究的意思。
不过也不需要她探究,答案自己就出现了。
她刚把车停在一条繁华街区附近的车库,正往她过去吃过的很合她口味的一家饭店走去时,就被一个略带嚣张的熟悉男声喊住了。
“苏云眠?”
苏云眠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来人,眉已经蹙起来了。
在她身后不远,站着一个穿着潮流不羁的年轻男子,眉目风流肆意,帅是帅气的。
但苏云眠一看到这人,心情就不大美丽了。
洛天阳,孟梁景的发小,也是夏知若最忠实的拥趸。
这人从小就喜欢夏知若,但因为夏知若对孟梁景自始至终的深情,加上孟梁景还是好兄弟又那么优秀,洛天阳也知道自己没机会,因此一直默默守在夏知若身边。
说白了,就是纯舔狗。
不过,苏云眠好像也没这样说别人的理由,毕竟她过去还是孟梁景的舔狗呐......就是没洛天阳那么极端。
因为当年的意外,洛天阳一直认为是她拆散了夏知若和孟梁景的良缘,就一点也没想过那两人当时甚至都不是情侣关系。
从那时起,洛天阳就一直给她下各种绊子。
有一次还用孟梁景的手机给她发消息,让她来公司给孟梁景送饭,还安排了司机接她。
因为是孟梁景发的消息,苏云眠就高兴地去了。
谁知道,来孟家接她的司机没把她送去公司,而是送去了京郊的一处空旷别墅里。
她半路察觉不对想下车,但被人强行摁住了。
最后还抢走了她的手机,把她强行锁在空无一人的安静别墅里,求救无门,直到一周后孟梁景从国外出差回来,才把她放出去。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夏知若的生日,孟梁景出国了。
从那以后,苏云眠再也没尝试过进入孟梁景的圈子,主动远离了这个圈子。
这洛天阳就纯疯子。
“苏云眠?你怎么在这里?”
洛天阳紧皱着眉,大步走过来,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了,你是跟踪梁景和夏姐姐来的吧。苏云眠,你要点脸吧,当初就是你拆散了他们,知道夏姐姐回国,你就该主动点让位,现在竟还敢跑来这边恶心人。”
苏云眠无语,默默在心里加了句“有病”,没曾想说出了口。
洛天阳瞪大眼,怒视着她:“你说什么?!”
第13章 压抑到极致变异了
说出口的话苏云眠也没收回去的打算,她对洛天阳也一直是这么个感官:神经病一个。
不过,她也不想跟这疯子再起什么争执。
这疯子没脑子的,纨绔一个,谁知道脑子一抽又会干出什么事,跟神经病是一点理都讲不了。
她转身就想要走,洛天阳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硬生生将她扯近了,力道非常大,她几乎感觉自己手臂要断掉。
苏云眠低喝一声:“放手!”
洛天阳死死拽着,俯视着她,眼里积蓄着疯狂,“苏云眠,我警告你,要是敢坏夏姐姐和梁景的好事,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他扯出一抹讥诮的笑,“我的手段,你是清楚的。”
岂止是清楚,想到过往那些戏弄欺辱,苏云眠眼底一片寒凉。
她也不再挣扎,垂眸静默片刻,再抬头时脸上已挂上了标准笑颜,“洛天阳,你幼稚不幼稚。”
“说起来,你也怪可怜的,这么多年了,”
苏云眠歪头想了下,笑着说:“嗯,十几年也该有了吧,喜欢夏知若这么久都没个结果,还要绞尽脑汁撮合她和你好兄弟,你这舔狗和兄弟当得真是没话说,年度感动人物你肯定挤不上,但没关系,回头我给你颁个奖,我是真的被你感动到了。”
洛天阳脸都黑了,刚要发作,苏云眠就拍了拍他的脸,一脸惋惜。
“不过,我挺理解你这情况的,真的。因为你除了这张脸和钱真没啥能看的了,样样比不上孟梁景,夏知若瞧不上你那是她有眼光,你有自知之明是你最有脑子的高光时刻。”
洛天阳是头一次见识到苏云眠的牙尖嘴利,不复以往的安静平和,明明在笑,眼神却锐利的直刺人心。
他一时被镇住半晌都没回神,脑子嗡嗡的。
苏云眠趁此甩手挣脱,揉了揉被掐疼的胳膊,心情不美,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这是她的习惯了。
她向来不喜把情绪展露在外,除非有必要或有用。平常的话:怒气越盛,面上便越是不动声色,笑容清淡如风。
不过,对面前这人是真没什么生气的必要。
他有病。
很快苏云眠就调整好了心情,她盯着洛天阳几欲爆发的脸,语气平静如镜:“洛天阳,我记得,你有个哥哥。”
洛天阳一怔,眉当即蹙了起来,冷冷盯着苏云眠。
“你想说什么?”
苏云眠目光在洛天阳脸上描摹,终于找到了下午在山庄上面对那位神秘客人的熟悉即视感的来源。
像,太像了。
虽然这两人气质大不相同,一个温雅相,一个风流相,但眉眼轮廓却有明显相像的地方。
且苏云眠对艺术的热爱不仅限于时装,画画也有很深的研究,画人颇多,她看一个人从骨到魂再到相,这会儿冷静下来立刻就瞧明白了。
和孟梁景结婚前,她就知道洛天阳有个哥哥,但这么些年却一直没亲眼见过,只知道名字叫:洛天戎。
对方很神秘,比洛天阳大上三四岁,很早就开始国内外频繁飞,在国外常住,不怎么参与国内圈子的许多活动,具体做什么苏云眠也不清楚,但这人在圈子里也是人中龙凤,在上流圈层这一辈里都属于是别人家的孩子。
如果说洛天戎是精英型,洛天阳就是废了。
想到下午见到的那位风度翩翩,温雅却又自有一股威势的男人,再看看面前的洛天阳,苏云眠就在心内摇头。
这洛家兄弟二人,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对方这时候定制礼服,人又在国内,显然是要在国内参加什么重大活动,这是打算转移国内了吗?
说起来,洛天戎那边能看得出规矩很重,这种家规严苛的家族是怎么培养出洛天阳这种肆意散漫、视规矩如无物的纨绔的?
压抑到极致变异了吗......还是纯纯往废里养。
不过,她自己家都还一堆事呐,也没那闲心情瞧别人家的大戏,她只希望洛天阳少在她面前蹦跶。
苏云眠按揉着胳膊,淡淡道:“我就是想说,多大人了,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吧,像你哥哥那样。”
说完这句,苏云眠就不再理会洛天阳,转身往车库外走。
她知道洛天阳不敢做什么,虽然在今天之前都没见过这位传闻中的洛家大哥,但光是事迹也听了不少。
洛天阳很敬重,或者说惧怕这位大哥。
只要洛天戎在国内,他这段时间就会很安分,不敢闹事,除非他想像大学那次一样,再被亲哥打折腿住一次院。
再者,苏云眠也不想再忍了,忍够了。
他洛天阳要敢找事,那就让他来,真当她苏云眠是什么好拿捏的面团吗!
在她身后,
洛天阳脸已经彻底黑了,攥紧拳头,暗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苏云眠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苏!云!眠!你行!”
......
从车库出来,苏云眠没有因为洛天阳说的那些话就打道回府。
就算孟梁景和夏知若真在这边吃饭约会,可她又没做亏心事,凭什么要避让?
苏云眠大大方方去了想吃的饭店。
吃完想吃的之后,又买了些水果,苏云眠就开车去工作室那边通宵继续作品集的制作。
给客户定制的礼服是顺利完成了,但姑奶月底就回国了,作品集预留的时间不多了。
要抓紧了。
......
另一边。
洛天阳赶去约好的包厢,推门进去就被人笑闹着他迟到了可要多干几杯。
连着干了几杯,洛天阳的目光掠过沙发一角。
孟梁景和夏知若坐在那边,男帅女美,就如一番绚丽风景画,正凑在一起笑着说着什么。
洛天阳闷头喝了一杯,走过去坐下。
夏知若扭头看过来,眼里浮现忧色,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走,“没吃什么东西就喝这么多,对胃多不好。”
洛天阳嘿嘿笑一声,“就等着夏姐姐管我呐。”
“去去去,净让人担心。”
夏知若嘴上抱怨着,眉眼却是带笑,在光影下美若梦幻,洛天阳一时看呆了,直到和孟梁景幽深的狐眸对上,他才回神,继而目光有些躲闪,“梁、梁景。”
在他心里,夏知若就该和孟梁景是一对的。
他刚刚的眼神,显然是逾矩了,自然是很不妥的,被发现就有些心虚。
夏知若看在眼里,掩唇轻笑,桃花眼里满是愉悦。
她主动打着圆场,“天阳,你今天约我们不是有事要说吗,快别跟我卖关子。”
第14章 等孟梁景回来我一定家法教训他!
“也不是啥大事。”
提到这个,洛天阳长出口气,坐得近了些。
“就我哥最近回国了,且短时间内都不会出去了,今年可能就在国内。家里过两天要为他办场家宴,只请一些近亲好友来,你们两个到时候可要一起来啊。”
他说这话完全忽略了一个事实,家宴给孟梁景的邀请是夫妻双人的,包括苏云眠。
但在洛天阳看来,苏云眠完全没必要到场,只会碍眼,洛家可不欢迎她。
孟梁景和夏姐姐到了就好。
“天戎哥哥也回来了啊。”
夏知若漂亮的桃花眼恍惚了下,继而笑着应了,“那自然是要去的,你怎么不早说,我也好来得及准备礼物。”
洛天阳一挥手,“这哪还需要你准备,你人到场就行。”
他又看向孟梁景,“梁景,你那天有空吧。”
孟梁景淡淡道:“嗯,会去的。”
他和洛天戎是有些交情的,对方回国的事也早就知道,邀请也早早收到了,自然是要去。
事谈完,众人又闹了会就各自散了。
和洛天阳道别后,夏知若上了孟梁景的车,往夏家住宅的方向开。
车停在夏家门前,孟梁景却没跟着下车。
夏知若疑惑问:“梁景?”
“今晚不行,白天家里吴婶打来电话说是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孟梁景温声解释了一下,便离开了。
夏知若望着车子驶离的方向,脸上姣好温柔的笑瞬间消散了,变得冰冷阴沉......又是苏云眠。
真是阴魂不散。
......
昨晚熬夜制作作品集,又起个大早来公司。
一上午又连着面试三个人,苏云眠肉眼可见的疲惫了,这连轴转的日子不行啊。
公司这边交接的事必须得尽快。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苏云眠就窝在办公室打算午休一小会,刚躺沙发上没睡多久,刺耳的手机铃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苏云眠眼里满是惊讶。
竟然是孟梁景打来的。
印象中,他就没主动过联系她几次,他们之间她单方面联系最多,孟梁景始终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若是以前,孟梁景主动联系她,她定然是十分欢喜的。
可现在,苏云眠甚至都不想接这个电话,但一想到对方很可能是要跟她谈离婚的事,她还是接了。
那边传来熟悉的冷淡声音。
“妈让我们今晚一起回老宅吃饭,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
苏云眠没说话,她有些茫然。
婆婆叫她去老宅吃饭她不惊讶,孟家对她最好的就是婆婆了,但孟梁景在说什么?
他来接她下班?
她怕不是这几天连轴转熬夜熬出后遗症,都困出幻觉了。
电话那边见她久久不应声,撂下一句“下班我过来接”,就挂断了电话,也不管她答应没答应。
一如既往无视敷衍她的风格。
苏云眠长出口气,很好,没出幻觉,翻个身就去午休了。
她不打算拒绝这餐饭。
既然孟梁景电话里不愿意谈,那就晚上一起去老宅的时候谈,好不容易逮到一次人。
......
晚上刚一下班,孟梁景的车就停在公司附近了。
孟安也在。
孟安坐在两人中间,看到妈妈本来想打招呼,但一想到前几天妈妈让若若阿姨那么难堪,若若阿姨后来好伤心的,他还安慰了好久,结果妈妈这几天却一个道歉的电话都没有。
想到这个,孟安就冷哼一声别过头不想理妈妈了。
苏云眠并不意外孟安的态度,但却也没有哄的力气了,她也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反正以后对孟安也只剩下责任了。
不过因为孟安在车上,苏云眠到底没有当着孩子面跟孟梁景直接提离婚的事。
这种事不是能当着孩子面谈的。
晚上六七点的时间,正是京市高峰期。
平时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愣是开了一个小时还没到,且半路还出了点问题。
孟梁景接到了一个电话。
只看他瞬间柔和下的面孔,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苏云眠就已经猜出电话对面是谁了——夏知若。
“好,你别急,我这就过去。”
孟梁景挂下电话,就面无表情看向苏云眠,淡淡道:“我有点事要去忙,今晚去不了老宅那边。”
苏云眠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心一凉:“你什么意思?”
“我让老宅的司机来接你。”
孟梁景说完,就让驾驶座的郎年强行请苏云眠下了车,带上同样担心若若阿姨,叫喊着要一起去的孟安很快就离开了。
苏云眠站在寒风里,望着远去的车子,心凉得透透的。
到底是麻木了,缓了一会,苏云眠平静摸出手机准备打车回住处,也不打算去老宅吃饭了。
她现在有点不想见孟家人。
就在这时,手机嗡鸣了一声,婆婆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婆婆气愤又带着些温软的声音。
“梁景那臭小子,他都怎么当丈夫的,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半路,这天多冷啊,等他回来了我一定家法教训他!非拎着棍子揍他不可!”
发完火,又急慌慌地说:“眠眠啊,你找个暖和的地待着,别冻着,妈妈马上就来接你。”
苏云眠吓一跳,“妈,你别来,我......”
她想说自己先回去,下次找时间再去老宅吃饭,结果那边已经挂断电话了。
听着耳边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苏云眠多少有点无语,甚至是哭笑不得,她现在都有点怀疑,这种单方面通知就立刻挂电话的习惯,是不是孟家祖传的习惯啊。
不过婆婆到底和孟梁景不一样,是好意。
也是孟家对她最好的人。
而且苏云眠很清楚自己这婆婆的脾性,她说亲自来接,就一定亲自来,接不到人是不会罢休的。
怕看不到车,苏云眠只好在路边等着。
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看到信息苏云眠不由愣了一下。
是她前几天刚见过的那位客户,也就是洛天戎的消息。
对方发来了一张洛家家宴电子邀请函,而且还是单独邀请她个人。
苏云眠满心疑惑。
洛家有家宴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以两家长辈的交情,洛家是知晓她和孟梁景关系的,这种家宴自然是夫妻二人合请,邀请应该早早递到孟梁景那边了,可她并不知道。
孟梁景为什么不告诉她有这个家宴的事?
也对,他一向不喜对外公布她这个妻子的存在,如今夏知若也回来了,宴会更不可能带她!
想到刚刚孟梁景接到夏知若电话就干脆抛下她的行为,苏云眠心底冷笑。
不过,她和这洛家又不熟,和洛天阳的关系还那么差,这洛天戎那天在山庄上也不愿意介绍自己名姓,现在突然单独邀请自己参加这种一看就很特殊的家宴是闹哪一出?
想不通就直接问,苏云眠干脆拨过去电话。
第15章 她不会再回来了
电话打过去没一会就接通了。
“兰因小姐。”
那边传来洛天戎温雅带笑的声音,如清泉叮咚,听得苏云眠晃神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礼貌道了声好,便直入正题。
“先生,您这个邀请,我有些没太明白。”
苏云眠顿了两秒,又出言婉拒道:“我以为我们的合作,在礼服交接后就结束了。”
确认对方就是洛家大哥,她就更不想过多接触了。
无论是因为当初闻到的对方身上的血腥味,还是他那个疯子纨绔弟弟,苏云眠都只想远离。
这一家问题都很大。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显然是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意思。
“苏小姐。”
这一次洛天戎直接叫出了她的真名,温声笑道:“你的礼服我很满意,这只是一场家宴,也算答谢,可否给我洛某一分薄面。”
这就是直接开诚公布了。
对方语气始终温柔和气,但话语的强势却是显而易见的。
苏云眠突然觉得,这洛家兄弟在某些地方还是很像的,都一样强势,只是洛家大哥明显要比弟弟更成熟有手段。
这么一说,她现在也不好拒绝了。
只是......
苏云眠沉默几秒,还是没忍住问道:“洛先生,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只是一件礼服。家宴这样特殊重要的场合,我一个外人去不太合适吧。”
她和孟梁景是隐婚,当初并没有对外公布她的身份。
外界只知道孟梁景已婚,但其实并不清楚妻子是谁,圈内也只有和孟家走得近的一些亲友知道,因为孟梁景也很少带她去参加圈内的一些宴会活动,所以她这个孟梁景妻子的身份在圈内其实是陌生的。
虽然孟家和洛家交好,但因为洛天阳厌恶她,苏云眠也没有和洛家有过接触。
洛天戎又常年在国外,两人在此之前都没见过面,她认为对方应该是不知道她的。
但现在对方又能叫出她的名字,显然是查过她,发来的邀请函上写的却是她的设计师艺名:兰因。
也就是说,对方邀请的是她个人,并非因为她孟梁景妻子的身份。
这就更奇怪了。
她和这位仅见过一面的客户又没有什么别的交集,更谈不上什么交情,平常的宴会就算了,可这是家宴啊。
洛天戎的回答依旧温和平稳:“我欣赏苏小姐。”
苏云眠:“......”拜托,这根本没法信服啊,你了解我什么就欣赏我了?虽然我时装设计定制确实不错。
在艺术设计方面,苏云眠向来自信,也有自信的资本。
可直觉告诉她,洛天戎口中所说的欣赏,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大概也觉得自己回答得有些敷衍,洛天戎笑了笑说:“苏小姐到时来参加宴会就明白了。”
苏云眠其实还想问,但她听得出,对方虽语气还是温和的,但比之刚接电话时还是冷淡了些,人已经不耐烦了。
挂断电话,苏云眠皱眉在原地站了会,就开始翻电话簿。
她还是很疑惑。
她决定去问问当初给她介绍这单生意的朋友。
当初接这个百万大单,是从她在上流圈层某个好友那里介绍来的,就是因为关系不错,对方也给她介绍过几个不错的单子,这单客户那么神秘她也还是接了。
但当时她并没有问这大单具体是怎么来的,只以为是好友圈里的关系。
现在真得问问了。
......
苏云眠刚准备拨过去电话,远远就听到女人温软的呼喊声:“眠眠!眠眠!我在这边。”
是婆婆方凝心的声音。
苏云眠抬头看去,就见一穿着白色长羽绒服的柔美华贵女子挥着手,朝她这边快步走来,后面还紧紧跟着两个黑西服保镖。
她只好先收起手机。
不等婆婆走近,苏云眠就先一步迎上去,握住女人露在外有些冰冷的手,赶忙拉着人坐上了车。
她这婆婆向来身子不好,那是一点都冻不得的。
“妈,这大冷天的,安排个车来接我就行,你跑出来冻着了生病怎么办?手套也不带。”
苏云眠接过前座保镖递来的烘热的毛绒手套,给婆婆戴上。
要知道,就婆婆这本就娇弱的身子,自从十八年前生了二胎孟梁景的弟弟后,身体健康更是跌入谷底,怎么养都养不好,这些年更是半点冷气都沾不得。
每次生病家里上下都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没等她多说几句,一抬头就见婆婆笑吟吟地看着她,已年过五十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通身散发着温柔祥和的柔光,眉宇间偶尔浮动些孱弱忧郁的味道,面容却粉红可爱透着股孩子气,很是吸引人。
看得出她这位婆婆不管是在出生的方家,还是孟家,都被保护得很好,到这个岁数眼神依旧纯净清澈,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被她这么笑吟吟看着,再大的火气也消散了,心也软了。
苏云眠叹息了一声,道:“妈,下次别这样了,你要生病了,我们都会很担心的。”
方凝心乖乖点头,又拿了一副烘热的手套硬给苏云眠戴上了。
车内开有暖气,苏云眠身子好,用不上这东西,但架不住方凝心催促,只好戴上了。
接下来一路,方凝心就抓着她说这说那,偶尔还埋怨几句她和孟梁景怎么最近都不来看她,也就孙子偶尔来一来,还说等孟梁景回来一定家法教训他!
苏云眠就认真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两声。
她过去原生家庭并不好,父母更是把她当成供养弟弟的血包,对她毫无温情,考上北大后甚至想卖了她换彩礼钱给弟弟买房,若不是贵人相助,她的人生只怕早已是炼狱了。
她过去爱孟梁景,却也一直很羡慕他,羡慕他有一个这么好这么爱他的妈妈,这是她曾在幼年时梦寐以求却怎么也求不来的。
嫁入孟家后,她也被这份爱意包裹。
婆婆是她在这场混乱失败的婚姻里,收获到的最大的惊喜,可大概命运总是厚此薄彼,美好在她手中总如流沙一般倾斜流散,怎么也抓不住。
大概,不是自己的,就永远不会是自己的吧。
等她和孟梁景的离婚办下来,孟家就是过去式了,孟家老宅这边她也不会再来了。
和婆婆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到这,苏云眠心内一叹,还是没忍住拉住方凝心,委婉地向她提了个要求。
“妈,您能不能催催孟梁景,让他今晚,”她想起孟梁景离开时着急的样子,怕不保险又补了一句,“或者明晚也成,总之这两天让他抽空务必回一下老宅,咱们几个也好久没坐一起吃个团圆饭了。”
这些天,孟梁景总是拒绝沟通,本以为今晚去老宅吃饭是个机会,结果半路人就带着孩子一起追着他那个白月光跑了,她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了。
既然她催不动,就让婆婆来催。
只要逮住人,离婚就妥了。
婆婆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自然是满口答应,还保证只要人回来她就一定收拾这小子。
苏云眠心意已决,这话也就听听笑笑,并不回应什么。
第16章 婆婆发现兰因马甲?
没过多久,车子便开进孟家老宅。
巨大的花艺铁门打开,虽是冬天,院内却满目翠绿,绿意盎然,小桥流水带着丝丝古意。
车子直接从庭院内的大路开到里屋,出门就是暖房。
车一停,家公孟承墨就立刻迎了上来,先拉过方凝心摸了摸脸是温热的这才放心,目光落在后下车的苏云眠身上,冷淡又严肃。
孟家也就婆婆喜欢她。
孟梁景和他父亲,对她都很不喜,不过介于婆婆的缘故,家公的不喜倒不会那么明显。
苏云眠淡淡喊了一声:“......爸。”
孟承墨淡淡应了声,就牵着方凝心的手转身进屋了,苏云眠默默跟在后面。
“梁景打来电话说今晚来不了,不用等他们。”
孟承墨说完这话,方凝心脸色就不太好了,她挣开自己丈夫的手就走到苏云眠面前拉着她,又是忧心又是愤怒。
“眠眠,你别生气,明天!等明天梁景那小子回来我一定教训他,哪有他这样当丈夫的!怎么能光带着孩子瞎跑不顾家呐!”
“妈,没事的,我陪你们吃饭。”
苏云眠现在是真不觉得生气,她甚至都不难过,她又不是第一次被孟梁景丢下。
况且她对孟梁景也没什么期待了。
安抚好生气的方凝心,苏云眠就坐下陪二老一起吃饭。
晚餐很丰盛,但只有他们三个人,不光孟梁景和孟安没回来,孟梁景的弟弟孟佑也没回来。
不过,苏云眠对此是习惯的。
孟梁景的弟弟在这个家里的关系挺奇妙的,除开过年大节她就没在老宅里见过这人。
每次来老宅吃饭,孟佑都不在。
奇怪的是,作为父母长辈的孟承墨和方凝心也都不惦记自己这个小儿子,几乎都听不到他们提起这人。
就连孟梁景,也很排斥自己这个亲弟弟。
在苏云眠的印象里,她这个小叔子几乎是被孟家排除在外的,在本家中的地位甚至不如她这个外嫁进来的。
苏云眠在老宅时偶尔听到老佣人闲谈:
好像是因为当初方凝心生二胎时状态不好,生了重病且产后抑郁,身体也是这么坏的,见不得这孩子在眼前,因此孟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外面,由保姆照顾着。
现在方凝心虽然状态好了,但不知为什么,孟佑还是很少出现在老宅这边。
但这也不是她该关心的。
......
吃过晚餐,当晚苏云眠被留在了老宅。
她还惦记着作品集,想要拒绝,没想到方凝心把她拉到了二楼一间巨大的衣帽间里。
在屋子中间立着一套珠光宝气的紫色华丽礼裙。
上半身黑色抹胸修身内裙,自腰部以下珠光紫的绸缎如水波一般向外扩散蓬松,其上点缀着细碎宝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做工精美华丽。
苏云眠先是欣赏,又好奇问:“这是......?”
方凝心笑得两眼眯起,“我请品牌的高定设计师专门为你做的,喜欢吗?”
苏云眠心内一热,又有些疑惑,“最近......家里是要办什么宴会吗?”
她怎么不知道,也没听孟梁景说过?
“洛家的老大不是回来了嘛,我和他妈妈是多年的好姐妹了,他们家往这里、还有梁景那边去了请柬,我身子不好就不去凑这热闹了,但你肯定是要和梁景一起去的啊,我就照你之前穿过的礼服尺寸,悄悄给你定了礼服想给你个惊喜呐。”
说到这,方凝心又道:“当然,要是你更喜欢梁景给你准备的,那也可以不穿这套的。”
话是这么说,但可能是预想到了苏云眠会拒绝,方凝心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了。
苏云眠有些好笑地安慰着方凝心。
“要是去了,我自然是穿妈妈给我准备的,谢谢妈妈,我很喜欢。”
方凝心立刻高兴了。
苏云眠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叹了一声。
先不说孟梁景很少带她一起参加宴会,更不用说还给她亲自准备礼服了,以往两人一起参加宴会,如果婆婆不给她准备礼服,苏云眠又没时间的话,就会去喜欢的品牌店专门定制。
只是......
苏云眠问:“妈,这请柬是什么时候递过来的?”
方凝心想了下,回道:“有一个月了吧。”
果然和她猜测的没错,孟梁景很早就收到邀请了,但没告诉她,显然是不打算带上她一起的。
这么久了,今天要不是洛天戎专门给她单发了请柬,她甚至都不知道有洛家这场家宴。
到那天,他肯定是要带上他喜爱多年的青梅夏知若。
苏云眠现在就有些头疼了。
洛天戎都那样说了,这场宴会她肯定是要去的,只是一想到去宴会会撞上孟梁景和夏知若一起,还有那个疯子洛天阳,她就反胃。
关键她还是以「兰因」的身份去的。
正想着,她耳边突然响起方凝心略有些遗憾的声音。
“不过,我本来是想请一个叫「兰因」的设计师为你定做礼裙的,我在一个朋友那里看过她的成品,绣工特别好,设计也很合我心意,可惜对方说是年底不接单了。”
从方凝心口中听到熟悉的名字,苏云眠先是一僵,然后就有点懵。
什么时候的事?
说起来,自从她兰因这个名号在圈子里起来后,时间又不充裕的情况下,她就只针对特定圈层做私定了,新客源也只接受老客户和好友介绍来的。
最近几个月,她一直在忙洛天戎那个大单,就停止接单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婆婆竟也找了上来。
以前因为孟梁景不喜欢她抛头露面,她还会担心被孟家发现她在做私定,不过以后就不用有这个忧虑了。
离婚后,她就不用再顾及孟家的看法了。
苏云眠定了定心,笑着问:“妈,你喜欢兰因的作品吗?”
“是啊,刺绣那么精湛的少见了,还是非遗技艺,设计也很独特,很有中式古典的美。”
方凝心是书香世家,自己又是画家。
能得到她的称赞,苏云眠还是很开心的,她说:“那回头我帮你联系她,送给你做礼物。”
方凝心很开心:“你有这个心意就行了。”
苏云眠笑了笑,没说话。
既然决定要离婚,那就更不能随便接受孟家的好处。
这次婆婆送给她一件礼裙,既然婆婆喜欢她的作品,那就找时间做一件礼服当做回礼。
第17章 苏云眠才是你母亲选的儿媳!
当晚在婆婆挽留下,苏云眠睡在了老宅。
孟梁景和孟安则一夜未归。
老宅这边离苏云眠的公司有些远,她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随便吃了点早饭,就匆匆离开了。
照例开了早会,她就继续投入到面试。
今天运气倒是不错,一天的密集面试中,总算面到了个合适的,对方效率也很高,很快就谈好薪水、敲定入职时间了。
到这会儿,苏云眠也总算能喘口气了。
等把工作交接给这位,她年前就能从公司离职,全身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只是......离婚这事也不能再拖了。
她很不明白,孟梁景不喜欢不理她也就算了,可这么些天他就一次家都没回过吗?
离婚协议他到底是看没看到!
也不知道婆婆那边催得咋样,这是最近的一次逮人机会了。
当晚,婆婆就来了电话,喊她回老宅吃饭,她以明天让苏云眠和孟梁景从老宅出发去洛家家宴的借口,把孟梁景催回家了。
苏云眠自然是同意。
今晚必须逮到人,把离婚这事办了。
......
当晚下班,苏云眠接到孟梁景电话说是来接她。
苏云眠拒绝了。
虽然她已经对孟梁景不再期待了,但她不想再来一次行到半路被赶下车的经历了。
她也不想再帮孟梁景维持在长辈眼中的恩爱和睦假象了。
苏云眠自己开车去了孟家老宅。
穿过庭院开入暖房,刚一开车门就听到婆婆气愤的声音和木棍打在身上的轻响。
暖房内,方凝心拎着根棍子追在孟梁景身后打,一边打一边怒吼,“有你这么做丈夫的吗!啊!让你去接自己老婆都不去,我是这么教你的吗?你说你该不该打!”
孟梁景一大高个,被自己亲妈追着打也不还手,只象征性躲两下。
他也不觉得疼,他母亲力气本就不大。
只是这么大人了,还是偌大孟氏这一代掌门:孟董,在自己家里被打就算了,但一看到苏云眠车开进来,孟梁景就不愿意了。
“妈,”他牢牢握住方凝心打过来的棍子,一脸无奈,“我说要去接了,是她拒绝了,要自己过来的。”
“她拒绝你就不去了?”
方凝心抡过去的棍子被抓得动不了,更气了,“平常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你就是要气死我!”
说到这,方凝心气血上涌,胸膛剧烈起伏,手都在抖。
婆婆教训自家儿子这场面,虽然很有做戏的成分,但苏云眠也不好下车,但一瞧见婆婆的状态不对,她就赶忙下车走过去,想要扶住颤巍巍的方凝心。
“妈,你......”
“啪!”
苏云眠伸过去的手被孟梁景用力打开了,手背顿时红了。
孟梁景一双邪魅的狐眼瞪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火气,扶着气到迷糊的方凝心进了屋。
苏云眠站在原地,摸了摸泛红的手背,抿唇漠然进了屋。
屋里这会相当热闹。
因为方凝心身体很不好,家里有常住的中医师,过来给看过后,又在她头上扎了几针,开了几贴静心下火的中药,叮嘱一番需平心静气,少生气才离开。
之后,方凝心就在家公孟承墨的强烈要求下,上楼歇着了。
等婆婆一上楼,大厅的气氛就更死寂了。
“安安,你也上楼陪奶奶玩一会。”孟承墨古板严肃的脸上努力露出一抹柔和。
孟安也敏锐感到气氛不对,乖乖点头跑楼上了。
这会儿大厅就只剩下孟家父子和苏云眠三人了,几个人面色都不算好。
孟承墨扫视着眼前的儿子和儿媳,沉声道:“我很早就说过,别把你们夫妻之间的问题带到这里,在这里、在你们母亲面前,你们就是装也要给我装出一副恩爱模样来,懂吗。”
孟梁景轻‘啧’了一声,嘴上答应着,脸上却没什么对父亲的尊重之意。
苏云眠则默默不语,只冷眼瞧着面前这一幕。
她对孟氏集团的事不算清楚,但时间久了也或多或少了解,这孟家父子在集团里,因为观念不和,早已斗得水火不容,现在两人能在老宅里状似和气,真是全看婆婆的面了。
孟承墨淡淡瞥了眼苏云眠,转而对孟梁景说:“你跟我到书房。”
孟父、孟梁景二人往楼上走。
苏云眠独自留在一楼,心知这两人是要去谈集团公司的事,这种事,她向来凑不上热闹。
婚后孟梁景就一直防着她,根本不让她碰集团的任何事,甚至都不让她在孟氏集团下工作,连自己面试都不行,他们这夫妻关系早已是名存实亡了。
苏云眠对被孟家漠视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自己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看时装周视频。
最近一两个月,正是国际时装周发力的时候。
她如今还只能在视频外观看。
......
二楼书房。
孟承墨坐在书桌后,孟梁景则坐在侧座上,父子二人之间积蓄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孟梁景,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啊,你爹我说的话,也当耳旁风了。别忘了,我现在还是集团的董事兼股东!”
“爸,我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
孟梁景声音低沉冰冷,即便是与愤怒的父亲对峙,也自始至终平静沉稳。
“还有,如今董事会一半以上的话语权都在我这里,分公司是板上钉钉的事,AI这个领域我进定了。您不满意,我们就董事会上裁决,结果并不会变。”
“逆子!”
孟承墨甩手就把茶杯砸了过去。
孟梁景侧躲了一下,茶杯滑过耳边砸在了身后的地上。
“爸,”
孟梁景面色淡然,“七年前我听你的,放弃深造AI,接手集团,走你给我安排的路。七年了,现在孟氏我说了算,您也该放一放你那些固守老成的想法了。”
孟氏是重工业集团,年销售额超百亿美元,其业务遍及多个领域,主营原油开采、电力供应、矿物贸易金融等产业,属世界顶尖集团之一,却并不怎么接触AI领域,全因孟父是个古板固执的。
但AI却是孟梁景的热爱,也是大势所趋。
七年前他势弱,被逼得低头,现在他不可能再让步,无论是在任何事情上。
孟承墨也清楚自己这儿子的脾性,知道分公司主AI科技领域这事无转圜余地了,却是一声冷笑。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老子管不了了,但你那分公司新上任的总裁,是夏家那丫头吧,你安得又是个什么心?!”
孟梁景垂眸淡淡道:“这是我的私事,您别管。”
孟承墨警告道:“随便你什么私事,但苏云眠才是你母亲选的儿媳,你要玩别玩到你母亲面前,她受不住。”
孟梁景垂眸不语。
第18章 孟梁景,我们离婚吧
孟父、孟梁景在书房谈了什么,苏云眠是不知道的。
等他们谈完,又等婆婆歇得差不多了,一家五口这才聚在餐厅一起吃晚餐。
孟梁景的弟弟孟佑依然没回来。
一张长桌,孟承墨和方凝心坐在首位。
孟梁景和孟安父子坐在靠近孟承墨那一侧,苏云眠却没像以前一样坐在孟梁景身边,而是坐在了靠近方凝心那一侧。
一桌人目光都落在苏云眠身上。
没等方凝心说什么,苏云眠先夹一筷婆婆爱吃的菜到方凝心碗里,笑着说:“最近回来的确实少,我想多和妈妈亲近下。”
她更多是不想和孟梁景坐在一起。
不过方凝心倒是挺高兴的,也没再催促她去和孟梁景坐一起。
孟梁景却是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看似温馨平和。
来之前就说好,明天从老宅出发去洛家家宴,当晚一家三口就留在老宅休息了。
......
在老宅,苏云眠和孟梁景一间卧房,孟安则睡在隔壁。
“妈妈,我要洗澡。”
在自己卧房里和夏知若连线玩了会游戏,孟安等的有些无聊了,就来隔壁喊苏云眠了。
他其实对上次妈妈说不喜欢若若阿姨的事没那么生气了,妈妈不喜欢的话,那他就别在她面前提好了,他以后可以偷偷找若若阿姨玩。而且这段时间妈妈也不联系他,对他好像也没那么热情了,他心里别扭得很,也有点想妈妈了。
原本他是想晚上等妈妈像往常一样来给他洗澡、给他讲故事,他这次肯定好好听,这样他们就算和好了。
但没想到,他都玩好一会游戏了,妈妈都没来。
孟安只好自己过来。
苏云眠见孟安站在门口一脸别扭的样子,心内轻叹,放下手里翻看的设计书,走了过去。
不管这场婚姻结局如何,作为母亲,她总要对孟安负起责任的。
孟安顿时高兴了,他认为这就算和好了。
苏云眠默默给他放好温度适宜的热水,动作轻柔给他擦洗身子、挤牙膏,听孟安叽叽喳喳说最近发生的有趣事。
也不知是不是孟安学聪明了,这次他一句关于夏知若的事都没提。
洗好澡,给他换上布料柔软的睡衣,又在孟安的强烈要求下,苏云眠靠坐在床头给他讲起故事。
刚讲两句,床头柜上的平板就响起消息提示音。
苏云眠下意识循声望去,就看到平板界面上弹出的都是标记若若阿姨的消息,她移开视线全当没看见。
孟安却突然爬起来拿过平板朝下扣着,皱起眉开始驱赶苏云眠。
“妈妈,今天还是算了,明天你再给我讲故事吧。”
苏云眠没有应声,她只是盯着孟安看了片刻,在孟安有些心虚偏移开视线想要叫嚷催促时,放下了手里的故事书。
“早点睡,别......”
她原本想叮嘱别熬夜玩游戏,但又一想到过去孟安最排斥她的就是这个,默默闭上嘴离开了。
算了,反正说了也不会听。
她何必呢。
孟安望着妈妈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但他又一想,今天他都乖乖洗澡了,还给妈妈分享了好多有趣的事,也乖乖听妈妈讲了会故事,他都那么乖了。
而且妈妈对他依旧那么耐心,那就是和好了。
下次再多陪陪妈妈好了。
孟安心里想着,抱着平板高高兴兴和若若阿姨聊天去了。
......
苏云眠回到卧房,里面空无一人。
孟梁景还没回房间。
她今天答应来老宅,可不是为了等明天和孟梁景一起去洛家家宴的,她有更重要的事要谈。
苏云眠从带来的包里取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之前放在孟家的那份离婚协议,她没去取,而是重新打印了一份签好字带过来。
这时候孟梁景不在卧室,那就应该是在书房了,她这般想着,又怕撞上公婆,就把协议夹在设计书里往书房走去。
敲了敲门,里面果然传出孟梁景的声音。
“你来这里做什么?出去!”
孟梁景见进门的是苏云眠,下意识皱起了眉。
他向来讨厌苏云眠踏足他办公的地方,但这种时候苏云眠也不会再遵从孟梁景给她定下的婚后规矩。
她先是四处看了看,见书房里只有孟梁景一人,才放心走过去,从设计书里取出离婚协议放在了桌上,平静开口。
“孟梁景,我们离婚吧。”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但令苏云眠惊讶的是,孟梁景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就好像早有预料。
她想到了什么,微微瞪大眼,“我放在朱雀园卧室里的离婚协议,你看到了!”
既然看到了,这些天为什么不找她谈?
“看到了又如何?”孟梁景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面上冰冷带着一丝讥讽,“你也真是好大的胃口,开口就要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作为离婚补偿,孟夫人,你是疯了吗?”
原来是对离婚补偿金不满,所以才不找她谈。
但这是她合法应得的。
不过,她这丈夫,还真是对她无爱有恨,即便是谈离婚,也是一副谈生意的姿态,满嘴满眼的利益。
苏云眠的心早在这些年扎穿麻木无感,此时倒也不急。
她从一旁拉来一把木椅,在孟梁景不满的目光下坐在其书桌对面,“百分之三,我已经是退让了。”
“不可能。”孟梁景干脆无情地否决。
他盯着苏云眠白净明媚的面庞,一双邪肆狐眸里闪过一抹狠色,“苏云眠,我们是签过婚前协议的,你要离婚,就一分钱也别想带走。还有孩子,你也别想争取到多一天的探视权。”
婚姻七年,便是这般狠辣绝情。
苏云眠哂然一笑,虽然她早已将抚养权放下,可这时候仍觉得心寒无比。
她闭眸平静了下心绪,才缓缓道:“孟梁景,只要我们离婚你就可以给你的心上人正大光明的合法身份,我只要百分三的股份,这对你并无压力,甚至是好事。”
她直视着孟梁景的黝黑深邃的眼眸。
“让我从你的生活中消失,这本就是你想要的,现在我如你所愿。”
第19章 婚我一定要离,哪怕是起诉!
书房静寂无声。
孟梁景皱起眉,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是因为若若?”
他可算明白苏云眠突然闹这一出离婚是为了什么了,狐眸眯起,脸上神色愈发厌恶不耐。
“苏云眠,争风吃醋也要有个度,再闹这一出,你这孟夫人就真别做了,带着这东西,滚!”
孟梁景一甩手把桌上的离婚协议往苏云眠脸上丢去。
他知道苏云眠有多爱他,只把这离婚当成对方争风吃醋的手段。
一场可笑的闹剧。
苏云眠盯着面前这张以往引她沉醉的狠魅面容,心里却只有余恨,随之浮起的是巨大无力感。
那种对牛弹琴一般的无力荒谬。
他们的婚姻如今是这么个混乱局面,难道就只是夏知若一个人的事吗?
夏知若不过是点燃导火索的引子,雷早已埋下了。
她抓住丢来的离婚协议,用力捏紧,冷下一张脸,沉声一字一句,“孟梁景,我累了,不想熬了,也是真的不想和你过了,我们......就这样吧,放过彼此。”
大概是苏云眠的语气太沉重,孟梁景恍惚间竟觉得她是认真的。
他怔愣片刻,刚想说什么,书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低头看去——是夏知若的电话。
苏云眠坐在书桌对面,自然瞧得清楚来电显示。
在孟梁景准备接电话前,她抢先一步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说道:“你只要签了字,我就立刻离开,你也能给你心上人一个正大光明的身......”
“撕拉——”
纸张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苏云眠按着只剩一角的离婚协议,怔怔盯着空中飞散的雪白纸张,耳边是孟梁景的厉喝声。
“今天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你自己回屋冷静冷静,既已当了孟夫人,就乖乖的别有多余念头,爱情?更是想都别想。”
“滚!”
苏云眠松开只剩一片的离婚协议,心底沉重疲惫,面上却平静无波。
她望着面上染怒的孟梁景,淡淡道:“离婚协议撕碎一张,还能打印一堆,婚我一定要离,哪怕是起诉。”
这次不等孟梁景发火,苏云眠丢下这句话就甩门离开了。
“砰”的一声。
自此,夫妻二人多年故作平和的局面,轰然碎裂。
......
当晚,孟梁景接到夏知若的电话便离开了,一夜未归。
苏云眠早上醒来,看到空无一人的卧房也无甚感觉,她巴不得对方别来跟她挤一张床。
婆婆方凝心第二天一早听说了,倒是发了好大火。
苏云眠陪着公婆和儿子孟安吃了早餐,她就借口自己周末要加班工作,忙完工作后会自行去洛家家宴。
方凝心劝了无果后,只好让她离开了。
苏云眠自然没去加班,而是带着参加家宴的礼裙,开车回工作室那边了。
开车在路上,她给关茗打去了电话。
关茗问:“谈的怎么样?”
“不太好,”苏云眠顿了下说:“以他昨晚的反应,谈不下去的,我觉得还是得走起诉。”
关茗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样的话,也只能起诉了,但眠眠,有那个婚前协议在,胜算难说的。”
“我知道,但也只能这样。”
同床共枕七年,苏云眠太清楚自己这个丈夫了,她一开始就没抱私下协调会成功的想法。
“行,你心里有底就行,我尽快帮你准备好起诉资料。”
“嗯,这方面你是专业的,拜托了。”
“放心!”
两人又随便聊了些日常闲话就挂断了。
......
兰因工作室很快就到了。
苏云眠穿过竹林,停在工作室别墅门前,却意外地发现她对面的别墅门前停了几辆车,很多人搬着家具进进出出。
这是搬家呢?
这时,指挥人搬运行李的一个年轻女子看到她,远远招呼了一声,缓步走来。
“兰因小姐,真是有段时间没见你来这边了,最近好吗?”
苏云眠在这边也是以工作室艺名和人互相来往,相熟的邻居也都这般称呼她。
礼貌道了声好,她随口问:“这是要搬家?”
“是啊。”
提到这个,女子便笑眯了眼,“咱们这地实在太偏了,生活也不方便,这套别墅我一直都想处理也没找到合适的客户。这不,前段时间有个海归博士联系我以高出市面不少的价格卖下了,最近人家就要住进来了,我赶着过来收拾腾地呢。”
听到海归博士这四个字,苏云眠细眉略微抽动一下。
她最近对这几个字实在有点应激,这让她下意识想到了刚回国的夏知若,这人不就是博士。
但转念一想,夏知若在京市又不是没地方住了,那么大一夏家能缺她好地住?怕不是闲疯了才会高价来这偏僻地买别墅。
当初她在这边买也就是图个便宜安静,拿来当工作室还行,生活上确实不方便。
将突然冒出的念头压下,苏云眠笑着恭喜了下邻居。
两人便散开各忙各的了。
......
忙了一下午作品集,眼看宴会时间就快到了。
苏云眠换上婆婆给她定做的珠光紫掐腰礼服,开车前往洛家家宴的方向。
洛家家宴的位置她是熟悉的。
就在她上次给洛天戎送礼服的附近,当时是在山上,这次是在山下的一个温泉酒店。
等她到达时,宴会场地附近已停满了豪车,衣着华丽奢靡的上流人士正谈笑往来。
苏云眠停好车,提了下裙摆,便带着同珠光色系的小包入场。
只是刚到入场口前,她就下意识皱起了眉,只见洛家老二洛天阳正站在那里,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很快,两人视线就对上了。
洛天阳一看到苏云眠就皱起了眉,大步上前,抬手将人拦在了场外。
“你来做什么?我可不记得邀请过你。”
苏云眠对这个疯子蠢货实在无语,她拿出手机对着核对入场邀请函的工作人员扫了下电子邀请函。
她用的是洛天戎单发给她个人的邀请函。
工作人员核验通过,却也不敢放人进来,余光一直扫着洛天阳的方向。
毕竟,洛天阳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家。
洛天阳也意外苏云眠有邀请函,但他根本不管,就算是有,他也不可能放她进场,他洛家的家宴不请外人,这还是他厌恶的人。
“出去,你是哪里来的脸,还敢跑来参加我家的家宴,是以前吃的教训还不够吗?”
此时来往贵宾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僵局,不少人正好奇扫过来,窃窃私语不断,有极少数人认出了苏云眠的身份,但更多的是不清楚的。
都以为只是个擅闯宴会场地,不知礼数的无名女子。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僵持着的苏云眠和洛天阳都看了过去,黑色的幻影停了下来,孟梁景扶着一身华丽金粉礼裙的夏知若下了车。
第20章 他没有救她
就在夏知若下车的瞬间,周围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金粉眼影点缀在夏知若漂亮的桃花眼眼周,闪耀璀璨,同色礼裙拖地在灯光下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华丽,此般容姿的美人和同样俊美绝伦,一身华贵黑色西服,浑身散发着狠魅华贵的孟梁景站在一起,就如一幅旖旎绝美的画景。
如此华美,也难怪众人会惊叹。
洛天阳此时也都快看痴了,一双眼牢牢黏在夏知若身上,舍不得挪开分毫视线。
再看夏知若,桃花眼眼尾微翘,眼底闪烁着满意享受的华光。
她喜欢全场瞩目的感觉。
苏云眠站在台阶之上,将场上一切尽收眼底,冷笑一声便要转身入场,却再次被洛天阳拦下。
“你还没看清吗,不止是我们洛家不欢迎你,梁景也是如此,赶紧滚出去,少在这里污我们眼。”
苏云眠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也难得洛天阳都快被夏知若迷死了,还惦记着给她找刺。
是她想参加这场宴会吗,要不是拒绝不了你那个浑身危险、看不透的大哥洛天戎,她稀得来?
懒得同洛天阳争辩,跟这疯子讲不了一点理。
苏云眠摸出手机,给洛天戎迅速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言简意赅地表达了问题,表示可能参加不了这场宴会了。
你亲弟弟作妖,参加不了家宴就不能怪她了。
她本也就不想来。
发完消息苏云眠就想走了,不曾想夏知若注意到了她,眼睛一亮,提起裙摆小步挪了过来。
“苏妹妹,你竟也来了,怎么不早说,我就让梁景去接你了。”
是会恶心人的,苏云眠都要呕出来了,她瞥了眼正皱眉往这边走过来的孟梁景,似笑非笑道:“妹妹?我年纪是比你小点,但要搁古代,你这样的,得叫我声姐姐吧,要给我端水奉茶的,虽然我也不想认你这妹妹。夏小姐,您好歹贵为千金,总要知耻吧。”
人都羞辱到脸上了,她是不想忍了,反正昨天已经和孟梁景撕破脸了。
再说人家都正大光明玩了,她凭什么就不敢骂?
她这话一出,周围喧哗声更大了。
来洛家参加家宴的,无一不是高门精英,身居高位,那都是精明人,苏云眠话语中所指,哪个听不明白?不少看过来的眼神顿时耐人寻味起来。
夏知若感知到戳在身上的目光,脸色骤然一阴,但很快就变得委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我们相识多年,你竟这般误会我。”
刚走过来的孟梁景一见夏知若受委屈的样子,忙扶着人安慰,一双眼怒视着苏云眠:“这笔账之后我再跟你算!”
苏云眠都要气笑了,刚要回怼回去,肩膀就突然被人用力一推,身体失衡、手足无措之间,余光只瞧到洛天阳愤恨畅快的脸和他正往回收的手。
这个疯子!
苏云眠穿着礼裙,身体不受控,眼看着就要往楼梯下跌去。
这要摔下去,就算不残也是要见血的。
苏云眠下意识朝离她最近的孟梁景伸出手,希望他能拉她一把。
孟梁景见她突然跌倒,眼里有一瞬的慌张,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扶,耳边却骤然响起夏知若的惊叫声,人也倾斜了出去,他当即收回手,去扶不小心踩到裙角差点跌倒的夏知若。
苏云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朝楼梯下无力跌去。
她死死盯着楼梯上抱在一起的孟梁景和夏知若,将这一刻的场景感受铭刻在心上,咬牙忍着即将到来的痛感,却突然感到腰上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环绕,往上一提。
“小心。”
温柔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后背贴着的宽厚胸膛震动鼓胀。
没有摔下去血溅当场,苏云眠长出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手心后背被吓得浸出冷汗。
“多谢。”
稍微缓过来些,苏云眠便回头冲救她的人道谢,看到人却是一怔,竟是洛天戎。
洛天戎一身深紫礼服,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见她缓过来,便扶稳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温雅有礼。
“大,大哥?!”
洛天阳这时候终于回过神了,惊叫出声。
洛天戎淡淡扫了自己弟弟一眼,也不应声,目光落在了面色稍显难看的孟梁景身上。
“许久不见,伯母近来身体可好?”
孟家、洛家世代交好,孟梁景母亲方氏和洛家兄弟的母亲又是多年好友,小辈见面自当问声好。
“还好。”
孟梁景随口敷衍寒暄着,目光却是盯着苏云眠。
苏云眠对上他的视线,却是勾起唇,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便移开视线懒得看他了。
洛天戎自是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挑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
他和孟梁景随意寒暄两句便要离开。
夏知若这时候已经被孟梁景扶正,拦了一下洛天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天戎哥哥,实在不好意思,在你家宴上闹这一出意外,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洛天戎笑容温和,嘴上却不饶人,“你们确实应该觉得抱歉。”
夏知若笑容一僵。
苏云眠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头一次发现,这洛家大哥还真挺有意思。
她这一笑,便是引众怒了。
洛天阳瞪着她;
夏知若幽怨地瞥过来一眼,苏云眠愣是被看得一激灵;
孟梁景则是目光幽深,几乎要将她深深扯入其中。
洛天戎对这几个人的爱恨情仇不怎么感兴趣,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家宴被搞得乌烟瘴气,不然也不会站出来。
“天阳,你过来。”
他拽着洛天阳,又朝苏云眠道:“也请苏小姐移步,您是我洛某的贵客,这事不解决,传出去就是我洛某待客不周了。”
说的便是洛天阳推她的事了,苏云眠自是点头跟上。
孟梁景原本是想要跟上,却被夏知若拽住了,一脸疼痛委屈的模样,“梁景,我刚刚脚好像崴到了,你能扶我到厅内坐下吗?”
他看了眼苏云眠离开的背影,最终还是扶着夏知若先入场了。
第21章 敢下车,就把他腿打断!
酒店二楼,休息室。
“啪!”
门刚关上,苏云眠还没开口说一句话,就被眼前这一幕震在了当场。
原本温润带笑的洛天戎刚一进门,就狠狠甩了洛天阳一巴掌。
力道相当之大,俊脸立时就肿了。
苏云眠着实是愣住了,她没想到这洛家大哥这么干脆的,看起来一副温润和气佳公子的模样,动起手来却这么干脆暴力,这打的还是自己亲弟弟。
虽然但是,这一巴掌真是打得让她心情舒畅啊。
不过,苏云眠到底也知道自己是个外人,洛天戎虽然动手这么利落,但十之八九还是为维护洛天阳。
毕竟,洛天阳干的可是推人下楼梯的蠢事,尤其还是在众目睽睽下。
这可不是一巴掌就能了的事。
苏云眠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眼前一幕,一言不发。
......
“大哥,你干什么!”
洛天阳捂着红肿火燎的脸,屈辱又愤怒,怒声尖叫几乎要破音。
“蠢货!”
洛天戎看着自己弟弟这一脸蠢像就气,又是一巴掌朝他另一边脸抡了过去,“啪”的一声扇得人连连后退。
“我这几年在国外真是对你疏于管教了,你竟做出这种在自家家宴迫害客人的蠢事,把家里的名声放火上烤,简直是蠢破天了!”
洛天阳双手捂着红肿的两边脸颊,气到喷火。
“她苏云眠算个屁的客人!我又没请她,她一个卑贱货色不请自来,竟还敢欺负夏姐姐,我教训她怎么了!她摔死也是活该!”
他说着说着还委屈上了:“大哥,你竟然为这么一个贱人打我!”
见他一口一个贱人,丝毫没意识到问题所在,洛天戎简直要气笑了。
他扫视了一圈房间,从架子上拎起一根实心棒球棍。
苏云眠看在眼里,心里一个咯噔,这东西打人身上可不是玩闹的,不过又一想,到底是亲哥,总不会真把人打坏。
再说洛天戎是真的嘴臭又毒,她乐得见他被打。
越惨越好。
一棍子抡上去,洛天阳当场尖叫,满屋子乱窜。
“大哥,你要为一个贱......外人打死我不成,等见到爸妈,我一定要告诉他们,亲哥要杀人了!”
他尖叫着就往门口的方向冲,想要跑出去。
苏云眠默默挡在门口,也不打算挪地,只把目光放在追在后面,哪怕拎着个棍子揍人也不失温润风采的洛天戎身上。
打人也这么温文尔雅,也是绝了。
洛天阳到底是没跑出去,他刚要一拳锤在门口的苏云眠身上,就被自己亲哥拽住,摁在地上狠狠敲了几棍子,彻底歇菜了。
“我一定要告诉我妈,你不再是我哥了!”
他气若游丝嚎叫着,一双眼愤恨万分地瞪着苏云眠,恨不得把人给瞪穿了。
嫁给孟梁景后,这种视线没少受,对苏云眠毫无杀伤力。
反倒是看这货这么惨,给她看爽了。
洛天戎丢下棒球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自家蠢弟弟的脸,微微笑着:“忘了告诉你了,今天这家宴结束,爸妈就出国定居去了,接下来的日子,洛家在国内的事由我管控,包括你。”
洛天阳脸色顿时难看了。
“就是因为爸妈以前惯着你,才养得你这般无法无天,以后我在国内定居,长兄如父,哥哥是个什么脾气,你知道的。”
洛天阳顿时炸了,“我也要出国,我要找我妈!”
“咚!”
洛天戎拎起棒球棍轻敲了下地面,也不说话。
屋内顿时安静了。
到底是亲兄弟,洛天阳确实很清楚自己这哥哥的脾气,道貌岸然伪君子,是能笑着逼死人的狠人,以后爸妈就不在身边护着他了,他这会儿是真不敢作妖了。
这还没完,见人乖乖闭嘴了,洛天戎一把将人提起来,提到苏云眠面前。
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道歉。”
洛天阳怒视着苏云眠,别说道歉了,恨不得吐两口唾沫。
都是这个女人!
过去都是他戏弄她,不成想今天在这贱人面前出大丑,他恨得直咬牙,但一斜眼看到亲哥手里的棍子,还是咬牙忍了。
他小声说:“对不起。”
苏云眠没反应。
洛天戎揪着他衣领,微蹙眉,手里的棒球棍轻轻提了提。
洛天阳立刻大声喊:“对不起!我不应该推你!以后绝不会再做了!”喊完满眼的屈辱,眼都气红了。
苏云眠心里乐开花,但又不能真笑出来,只淡淡点头,算是接受这个道歉了。
......
道完歉,洛天戎随手将弟弟丢在地上。
“对了,还有件事。”
他盯着自己这个蠢弟弟,“夏家那个,嗯,夏知若好像,你以后少和她接触。”
“凭什么!”
洛天阳不乐意了,别的他都能忍一忍,但凭什么不让他和喜欢的夏姐姐在一块。
“哥,别的我都能答应,但夏姐姐是我喜欢的人,这我的私事,你少管!”
洛天戎瞥他一眼,呵呵一笑,“你太蠢,玩不过她的,别什么时候被人吞吃拆了,还笑嘻嘻给人递钱。”
洛天阳厉声反驳:“夏姐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
见洛天戎要教育自家弟弟,推她下楼梯的事也差不多解决了,苏云眠就想先告辞离开了。
还不等她开口,洛天戎先道:
“苏小姐,你先坐一旁歇歇,你应该还有想要问我的事,不是吗?”
见对方自己都不介意自己家事被旁观,苏云眠也确实有事要问,便挪步坐到沙发上,默默不出声。
洛天戎却不再对洛天阳说关于夏知若的事了。
他打了个电话,很快就进来几个黑衣保镖。
“把小少爷送到医院治伤,中途他但凡敢下车,直接把腿打断送院治疗,我准许了。”
“是,大少。”
洛天阳敢怒不敢言,就这么被保镖提走了。
在苏云眠看来,说是押送也不为过,人被带走的时候还在一个劲瞪她呢。
她也不介意,还冲洛天阳友好地笑了笑。
感谢他今日为她上一桌大戏,就是可惜,没能亲手扇两下以报往日羞辱之仇,不过人家亲哥还在面前呢。
自己弟弟自己打,和别人打,到底是不一样的。
......
此时,休息间便只剩两人。
洛天戎理了理稍显凌乱的深紫礼服,端坐在苏云眠对面的沙发上,笑容温润和气。
“我这弟弟被宠坏了,行事无端,让苏小姐见笑了。”
第22章 苏云眠,你是我孟家的夫人!
听了洛天戎的话,苏云眠也只是客气笑笑,并不多言。
洛天阳那岂止是行事无端,简直是张狂肆意,不把人当人。当初为了能让孟梁景顺利出国给夏知若庆生,只是防止她碍事,都能把她关起来一周多,就是个疯子。
不过,她是分得清里外亲疏的。
这洛家大哥看似把洛天阳狠揍一顿给她道歉了,但实际多是为了做戏:他先下手揍过了,别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人家才是亲兄弟。
她过去和洛天阳之间的恩怨,也只能靠自己解决。
苏云眠客气地笑笑:“洛先生行事公允,在下是佩服的。”
“公允算不上。”洛天戎笑了笑,“到底是让苏小姐受惊了,只是这样自然是不够,后续我会再给予丰厚补偿,一定让苏小姐满意。”
行事言语圆滑无漏洞,让人挑不出错来。
这事便就此掀过。
苏云眠也终于得以问起正事,“洛先生,我自问和您并无深厚交情,您请我来这场家宴,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这几天都没想明白。
......
收到洛家家宴请柬后不久,苏云眠就给当初介绍这单生意的一个好友打去电话。
详细问了这场生意前后来源。
她以为是她那位好友在圈里的关系,好友却说:这单生意并不是她帮忙联系的,洛天戎是亲自找上门让帮忙介绍的,说是从别人那里看到成品,很喜欢她的设计风格。
洛家是什么身份,这么一个大单也是个机会,好友就把人介绍过来了。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如果只是定制礼服就算了,可这洛天戎后续又联系她了,还是在生意之外的事上,前后态度又很奇怪。
苏云眠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今日终于是找到了机会,便直接问出口了。
见人笑而不语,苏云眠又问:“我们之前是在哪里见过吗?”但她又真的想不起来两人什么时候见过。
洛天戎这样的人,真要见过,那是很印象深刻的。
果然就见对方摇头,“没见过,我们之前从未有过接触,但我很早就知道你了,苏小姐。”
苏云眠闻言一怔,有些意外。
“当然,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谁?”她好奇问。
洛天戎笑:“一位故人。”
苏云眠更是迷惑,又有些无奈,“还请洛先生明说,这么说我实在是不明白。”
洛天戎轻叹一声,脸上也浮现出无奈,“其实你今天就该见到的。但我那位好友因一些事耽搁,这场家宴他没能赶上。”
这么说的话......
苏云眠问:“你是因为他才邀请我,所以,是我认识的人?”
“当然。其实,以我和那位故友的关系,我应当厌恶你才对。”
洛天戎笑着,语气却很淡。
苏云眠愣住,便听他继续说:“毕竟,我那位故人可是被你骗得很是凄惨啊,你当初和孟梁景结婚,对那时的他可是相当巨大的打击,好些年都没能缓过来。”
到这时候,苏云眠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脸色惨白。
她双手搭在腿上,用力捏紧,指关节泛白轻微颤抖,“他,他回国了?”
从小到大,苏云眠自问对绝大多数人都足够道义、问心无愧,真要细说对不起谁,那就只有一个人。
可这个人七年前就出国了,至今无音信。
或者说,是苏云眠自己刻意避开这人的消息,这是她活到现在唯一对不起的人,对不起到至今想起仍无法面对。
可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国了。
在她婚姻一地狼藉的时候回来,是来看她的笑话吗?笑她当年执意嫁给孟梁景,却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可苏云眠后悔吗?她不后悔。
爱就是爱了,哪怕结局并非所愿,可她爱过恨过,往事已过、悔亦无用,便只当渡了一劫,足够了。
她能放下,再开启一段新人生。
她做得到。
......
“他,这些年,好吗?”
苏云眠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砰!”
不等洛天戎回答,休息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孟梁景站在门口脸色阴沉,也不知在门口听了多久。
他大步走进,一把扯起还没反应过来的苏云眠,狐眼含戾,冷声朝洛天戎道:“洛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那是看在两家长辈的面上,但你若是这般插手我的家事,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以洛家如今的境况,可不宜再树敌,还是与孟家。”
落下这么一句,他就硬拽着苏云眠离开了。
洛天戎稳坐在沙发上,哪怕是被威胁面上也并无波澜,笑容始终温润和气,眼底却隐隐有暗流涌动。
......
苏云眠被扯着往前走,礼裙不方便,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都要摔倒。
“孟梁景,你放开!”
这么小跑了一会,她本就心里乱,这会儿更是染了些火气。
孟梁景不听,反而抓得更紧了。
苏云眠却不愿意被拽着走了,死死往后退,用力挣扎想要挣脱开手腕的束缚。
“别动!”
孟梁景见她不听,又疯了一样挣扎,轻‘啧’了一声,干脆将人横抱起,一脚踢开旁边的空休息室大步走进去。
反手就把门摔上,单手抱人,反锁。
进了屋,将人摔在沙发上,紧跟着就压了上去,按住不断挣扎想要脱身的苏云眠。
“孟梁景,你是不是疯了!”
苏云眠挣扎不动,又被压得疼,气得不行,挣出的一只手不断捶打身上的人,想让他起来。
压在上面的人反而被打得激出火气,压得更死了。
孟梁景想到刚刚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几乎快要遗忘的七年前的往事又在脑海中浮现,心底恨意翻滚,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苏云眠,你记住,你是我孟家的夫人,这是你自己选的!”
苏云眠骨头被压得疼,呼吸也有些上不来,脑子阵阵眩晕,听了这话,过往一切堵得心口疼,气急了。
“什么孟夫人,我不当了!你给我滚......”
话未说完,嘴巴被死死堵住,温热柔软中有血腥味溢出。
第23章 不和我过,你是想和谁过?
苏云眠倒在柔软沙发里,珠光紫礼裙铺散开。
纤瘦细白的手臂被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攥紧,压在沙发一侧,黑衣华贵的狠魅男子倾压着她,血色浸染的唇瓣紧密相贴。
如此片刻,唇瓣相分。
苏云眠双眼迷离,大口喘息着,许久才回过神,丹凤眼尾因怒火染红,愤恨厌恶地瞪着同样迷离的男人。
“孟!梁!景!”
孟梁景一脸无畏,随手擦了下被咬破渗血的薄唇,狐眼微眯,语调慵懒散漫:“还挺狠。”
“你给我起来!”
苏云眠胸腔因为愤怒起伏,吐出的字也带着些沙哑。
她想要打开身上的人,手腕却被死死攥着,丝毫挣脱不开,无力和疼痛让她的身体克制不住的发抖。
她索性不再挣扎了,轻轻闭上眼,发出风一样轻的呢喃,带着深重的疲惫。
“放过我吧,孟梁景,我真的累了,不想和你过了。”
“呵。”
孟梁景轻笑一声,俯下身,狐眸幽深几乎要将她溺毙在其中,他问:“不和我过,你是想和谁过?”
“你这样有意思吗?”苏云眠满脸的失望。
“少在我面前做出一副非要和我过到死的假深情模样了,你不过是因为一直掌控在手里的‘物件’失控,觉得自己的男性自尊被挑衅。我了解你,孟梁景。”
七年时光,苏云眠太了解自己这个丈夫。
便更觉此时场面可笑。
他不爱她,七年婚姻,七年冷暴力,七年防备,便是行那极少数的亲密之事也毫无温情可言,粗暴宛如对待不易碎的铁物一般。
可她是人,她会碎。
会绝望。
苏云眠闭上眼,不再和孟梁景对视,侧过头,语气轻淡几近无声,“我们,就这样吧。七年,已经够了。”
......
“不可能!”
孟梁景直起腰,一伸手将人从沙发上捞起,圈在怀里,逼迫她四目相对。
说话时眼里满是狠色,低沉压抑。
“苏云眠,游戏不是这样玩的,当初是你先开始,结束与否自然我说了算,你没资格。”
七年婚姻,在他口中,只是一场游戏。
苏云眠勾唇一笑,神色冷然,“那要怎么样你才满意,才能离婚?”
“离婚?”孟梁景冷笑,“你这么着急,是想快点离了好和你那多年不见的小情人苟合在一起吧。你做梦!”
“啪!”
听了这话,苏云眠怒火攻心,情绪一瞬失控,一巴掌打了过去。
“孟梁景!你自己玩,少把我想得和你一样脏!”
孟梁景侧着脸,安静半晌,慢慢转回头,眼尾一片殷红,狐眸里似积蓄着浓黑风暴,脸上却笑意浓郁。
“我脏?”
他紧皱着眉,道:“苏云眠,我只说一次,我和夏知若之间没什么,我们从小到大的好友,我照顾她是应该的,你别瞎胡闹。”
照顾?
照顾到在车上玩,几乎时时刻刻在一起,深夜看睡衣的地步?
照顾到两个人玩还不够,还总是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来羞辱她,到底谁才是一家人?
照顾到对方刚回国,就铺就康庄大道,将其直送到公司总裁的位置,而她一个妻子却被丈夫家族集团封杀杜绝。
他孟梁景说这话就不觉得搞笑吗。
苏云眠不想说这种话,显得太掉价,且孟梁景并不会在意,七年婚姻,什么事什么人都比她这个妻子重要,谁都比她这个妻子需要照顾,这才是孟梁景自始至终贯彻的行为。
说出来也是打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还有急慌慌的柔软女声。
“梁景,你在里面吧?我进来了啊。”
.......
是夏知若。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苏云眠心内冷笑,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孟梁景,“考虑考虑吧,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你的心上人就能有合法身份。”
敲门声更加急促,却因为之前的反锁根本打不开。
“梁景!梁景?梁景你没事吧!”
夏知若在门外使劲砸门,满嘴的担忧关心,甚至都带了几分哭腔,就好像孟梁景在屋里死了一样。
苏云眠都想给她颁个奥斯卡演技奖。
孟梁景看了眼锁在怀里的人,眉心紧蹙,眼看屋外的夏知若快要哭出来了,他才将人松开。
“我先出去一下,但离婚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份心。”
说完,他就起身大步走向门外。
......
门刚一打开,一直在捶门的夏知若就想冲进来,却被孟梁景拦在了门外。
但她还是看见,半躺在沙发上裙摆凌乱的苏云眠。
“梁景,你说要去趟洗手间,一直没回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问了酒侍才知道你在这里,你没事就好。”
夏知若收回望向屋里的目光,一脸担忧拉着孟梁景的手上看下看,看到孟梁景嘴上的破皮微微一僵,低头间藏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
该死的苏云眠,每次出现都没个好事,总是纠缠着梁景。
没看到梁景有多讨厌她吗?
结婚七年了,都抓不住梁景的心,也没个自知之明,不自己退出就算了,还一个劲来坏她的好事。
她本来都把梁景劝到场内了,人却半途走了,现在还和苏云眠在一块。
肯定又是苏云眠在纠缠勾引。
苏云眠看着门口快要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呵呵一笑,道:“夏小姐,我记得你不是脚崴了吗,还挺利索。”
孟梁景微皱眉,“若若,你的脚......”
“啊,我都没注意。”夏知若身子一晃,牢牢抓着孟梁景扶过来的手,满脸痛色:“你一直没回来我担心你有事,一着急就没注意,这会儿反倒更痛了。”
苏云眠都听乐了,默默竖起大拇指,“夏小姐还挺强。”
夏知若因为‘脚疼’,半边身子都靠在孟梁景身上,一听苏云眠这话,脸上委屈之色更甚,“梁景.......”
孟梁景瞪了苏云眠一眼,“你少说两句。”
转而面对夏知若,却又语气温柔,“我扶你到别的房间休息一下,再安排人送你回家。”
“没事,我在这里歇着就好。”
夏知若是不可能走的,说着就想往屋里走,却没走动。
孟梁景抓着她,将人牢牢固定在原地,皱眉道:“你脚都这样了,我直接安排人送你回家吧。”
夏知若轻咬唇,眼里氤氲着泪光,“梁景,我们说好的,今晚你陪我回家睡的。”
第24章 安排人盯着夫人
夏知若把陪睡说得这么直接,是苏云眠没想到的,果然她还是想得太保守了。
当时孟梁景那张脸就黑了。
“你在这等着,我叫郎年送你回去。”孟梁景朝苏云眠撂下这么一句,便拽着夏知若离开了。
苏云眠当然不可能等,从沙发上起来,理了理衣裙就打算离开。
但等走到门口,扭不开门锁脸色就难看了。
她万万没想到,孟梁景给她搞这一出,竟然把她反锁在休息室里,犯什么神经。
......
“夫人,先生让我送您回家。”
没等一会,郎年就一身西装革履出现在门前。
苏云眠懒得理他,门一打开她就朝门外走,却被郎年挡了回去,高大身形将门堵得死死的。
苏云眠冷冷盯着他,“朗特助,你这是什么意思?”
“先生说的是让我亲自送你到家,请夫人不要为难我。”
郎年淡漠的目光掠过苏云眠被掐腰礼裙衬得窈窕身形,又轻轻移开视线,一板一眼地回答,冷峻的脸上始终没什么情绪。
“不需要,我有自己的家。”
苏云眠不可能跟着郎年走,她既已决定离婚,肯定不会再回和孟梁景在朱雀园的家。
“让开!”
郎年一动不动。
这人自小受孟家资助调教,能留在孟梁景身边,至少是在境外雇佣兵里训练过、见过血的,仅仅是站立不动便如坚硬无比的铁壁一般,自然不是苏云眠推得动的。
上次手机被强删照片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苏云眠自然不会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索性给孟梁景打去电话,那边却始终不接。
“你让不让开!”
苏云眠紧攥着手机,见郎年始终坚持不动,眼底愈发冰冷不耐,“你还真是孟家养的一条好狗啊。”
郎年面无表情道:“请夫人随我回孟家。”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突然响起另一道温润男声,“苏小姐,刚刚在家宴上没看到你,还以为你提前离开了,原是在这里。”
洛天戎慢步走来,脸上带笑。
苏云眠见到来人,眼里一亮,“洛先生,这么巧,我正要去宴会上找你呢。”
她说着就往门外走,却又被郎年挡了回去。
她万万没想到,这家宴的主人家在场,这又是洛家地盘,郎年竟也这么不给面子。
“郎年!”苏云眠有些火了。
“这是怎么了?”
洛天戎走近了,一只手轻轻搭在郎年拦在门口的手臂上,温声笑道:“朗特助,孟家就是这么教你以下欺上的吗?”
郎年手按着门框上冷冷道:“洛先生,这是我们孟家的家事。”
“哦?可苏小姐是我洛家的贵客。”
洛天戎单手用力,硬生生将郎年按在门框上的手用力拽开,轻描淡写道:“苏小姐,请吧。”
苏云眠满眼惊叹。
她是见过郎年教训底下人的,雇佣兵出身的保镖和郎年对上,哪怕几个人一起上都不是对手,可洛天戎看着温柔斯文,竟只是单手就拽开了对方。
这洛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心底疑惑一闪而过,苏云眠已经走出了屋。
“多谢洛先生了。”
“客气,我的贵客要在我的地被欺负了,那是打我洛某的脸。”
洛天戎抽出一方白帕,慢条斯理擦拭着刚刚拽开郎年的手,一边冲对方笑道:“朗特助,麻烦和你家老板说一声,苏小姐,洛某请走了。”
郎年身形挺拔立在门边,冷声道:“洛先生,你知道今日之事会有什么后果。”
洛天戎笑容不变,收起白帕转身冲苏云眠道:“苏小姐,洛某送送你。”
待二人离开,郎年才摸出手机打给孟梁景。
“先生,夫人跟着洛天戎走了,抱歉,我没拦住。”
那边静默几秒,才传来声音:“洛天戎的话,你没拦住正常,不必自责。”
“那,夫人那边?”
“先安排人盯着,但不用管,她还真以为那洛天戎和洛家是什么好相与的存在?”
“是。”
......
“洛先生,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停车场里,苏云眠感激道谢,又想起刚刚在休息室郎年说的话,又有些担心:“洛先生,你这次帮我,和孟家......”
洛天戎笑了笑,“苏小姐不必太高看自己,这是洛家和孟家的事,不是你一人就可以挑起或搅乱的。”
还是这么直接。
苏云眠:“......那就好。”
她无所谓别人直不直接,只要别牵扯到她身上就行。
不过,这孟家和洛家,不是说长辈互相交好吗,怎么这小辈一个个这么互相不待见。
尤其是这洛家老二和孟梁景还是发小的关系,可这洛家老大,和孟梁景看起来就很不对付的样子。
不过,也如洛天戎所说,孟洛两家的事不需要苏云眠去操心。
苏云眠也管不动。
苏云眠想起之前谈过的事,忍不住又问:“洛先生,你之前说的那位故人,他......这些年,好吗?”
她还是放不下心。
洛天戎盯着她看了几秒,温声笑道:“苏小姐何必问我。你很清楚,他只要回来就一定会来找你,到时自会相见,你可以亲眼去看、去问。”
说到这,洛天戎又道:“洛某只有一句话,希望到那时,苏小姐不要再如七年前那般,欺我友人单纯,便满口谎言。”
“我没有......”
苏云眠想要辩解,却又无力相辩。
无论事实如何,她对不起那个人,是确确实实的。
......
开车回工作室的路上,苏云眠脑子里始终盘旋着家宴上的事。
心里莫名的慌乱。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和孟梁景这一团乱麻的婚姻都还未解开,七年前分崩离散的故人却一个个回国、再次出现在生活中。
一个夏知若,又回来一个他......
就像是要讨伐些什么。
可在过往那场混乱中,她苏云眠才是那风中最不可控的微小浮叶,最无法反抗的人,凭什么向她来讨伐!
苏云眠抓紧方向盘,眼底浮现出一丝狠意。
不管这些个回国的故人意欲为何,可她苏云眠也不再是七年前的无根浮叶,她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想干嘛!
突然,车内突然响起电话声。
看了眼支架上的手机屏幕,是儿子孟安的电话。
这大晚上的,他打来做什么?
刚和娃的爹吵过,看到儿子的电话,下意识就想到儿子和夏知若的亲密,苏云眠眉心不由微蹙。
第25章 离婚遭拒,苏云眠法院起诉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夜色中,车子徐徐向前,孟安稚嫩童音自手机中传出。
苏云眠淡淡回道:“妈妈有事,不回去。”
“啊。”孟安小小失望一下,又问:“那妈妈最近几天还回家吗?”
苏云眠沉默了两秒,微抿唇,最后还是心硬道:“妈妈最近都忙,没时间,先让你爸爸陪你吧。”
“好吧。”
孟安情绪低落道:“那妈妈,你回来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我会想你的。”
“......好。”
孟安挂断电话后,苏云眠看了眼熄了屏的手机,浓密眼睫微微发颤,抓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很用力。
安安很久都没这样打来电话,表示想她了。
这一年多,还是头一次。
......
孟家老宅。
孟安一挂断电话,脸上些许的失落便烟消云散,高高兴兴给夏知若拨过去电话。
“若若阿姨,我按照你说的给妈妈打电话问了。”
夏家别墅,夏知若接到电话,同正和爸妈聊天的孟梁景打了个招呼,就躲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安安乖,你妈妈怎么说呢?”
“妈妈说,她今晚不回家,最近几天也都不回家!”
夏知若勾唇无声笑了,还算她苏云眠识相,最好永远别回去,离孟梁景远远的才好。
等这两人离婚,她夏家再同孟家联姻,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若若阿姨?”
她想得出神,久久无言,手机里传来孟安疑惑的声音。
“抱歉啊安安,阿姨刚刚在忙点事。”夏知若随口敷衍了一句。
孟安高兴道:“没关系的,若若阿姨。还有啊,我也听你的和妈妈说了,她下次回家会提前给我打电话的,到时我就告诉若若阿姨,到时候你们见面一定要说话和好啊,我很喜欢若若阿姨,不想你和妈妈一直闹别扭。”
“谢谢安安啊。”
夏知若哽咽着,委屈不解道:“阿姨和妈妈多年好友了,也不知道我出国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你妈妈会对我产生那么大误解,还当着大家的面说不喜欢我,还不想见我,若若阿姨也很伤心的。”
孟安连忙安慰道:“若若阿姨别伤心,那件事就是妈妈做得不对,等你们见面好好谈谈,让妈妈给你道个歉,就和好了。”
夏知若脸上带笑,语调委屈,“那就拜托安安了,你妈妈现在不想见我,等她回家了,你一定要给阿姨打电话,到时候阿姨亲自上门,好好和你妈妈谈谈。这样,你再和阿姨玩,你妈妈就不会生气了。”
“嗯嗯,若若阿姨最好了。”
又哄了一会孟安,夏知若才挂断电话,回到客厅。
客厅内,夏父夏川哲正在留人。
“梁景,你这么晚还亲自送若若回来,该是我们道谢才行,哪能让你大晚上的还劳累开车回去。”
说着就给端坐在沙发上的夏母姚舒容一个隐晦眼色。
姚舒容便也起身留人。
“梁景啊,你伯父说得对,都这么晚了,我要大晚上的让你自个回去,要让凝心知道了岂不怪我这多年老友,不疼她孩子呢。再说了,你和若若那也是青梅竹马的交情关系,这里也是你的家,睡一晚怎么了。”
姚舒容和方凝心交情也有些年了,当年孟梁景和夏知若的娃娃亲,就是数年前两人玩乐时随口定下的。
最后这门亲事黄了,两人交情倒也没坏。
两家来往依旧频繁。
姚舒容这些年也是把孟梁景当自己孩子照顾的,她这一开口,孟梁景面上便闪过迟疑。
这时夏知若走进来,走近了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软声轻唤道:“梁景。”
孟梁景转头看她,眉目便是一软,“好。”
见这两人眉目传情的甜蜜,姚舒容轻轻推了夏川哲一下,两人笑眯眯地悄悄离开,将这客厅留给两个年轻人了。
......
夜色月明,竹林沙沙。
苏云眠开车进了竹园小区,停在兰因工作室门前。
她提着裙摆下车时,随意瞄了眼对面的别墅,搬家工人早已离开,屋内却是灯火俱灭。
那位说是海归博士的新邻居还没入住。
苏云眠也没放心上,解锁门,进了屋。
她最近一有空就在工作室忙作品集,也经常在这边过夜,这里基本生活设施和换洗衣物还是有的。
洗个澡,换上舒适的毛绒睡衣,苏云眠就去工作间了。
厚厚的作品集展开,过往作品的设计灵感、思路、图稿,还有相应的作品故事和其意义都书写其上,甚至还张贴有她亲手画的设计作品拟人画;成品照片的周围还粘着小块布料、香料等制作备份,以做展示。
快要完成了。
做喜欢的事情,是一件享受的事,苏云眠直接通了个宵。
接下来几天,苏云眠便继续公司、工作室两边转,一边忙工作交接收尾,一边忙作品集,每天忙的昏天黑地的。
当然,离婚她也没耽搁。
私下调解明显是不行了,这几天她的律师好友关茗,已经帮她准备好资料文件,提交法院起诉了。
.......
两天后,孟氏集团董事办公室一团阴云。
孟梁景拿着法院递来的传票。
其上书写,原告苏云眠要求法院叛离,并分割孟氏集团百分三股份,且保留个人存款及名下不动产。
他看了许久,不由冷笑。
他这夫人还真是好样的,说起诉就起诉,还提出这般要求,做什么美梦!
“郎年。”
将传票丢在桌上,孟梁景唤了一声。
“先生。”
始终等候在一旁的郎年应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前。
“这案子,有哪个律师接了吗?”
“京市有名的律所、律师,知道是您后,都没敢接,”郎年微顿了下,又道:“但是汉成有个叫关茗的律师,接了这案子。”
在这京市还有人敢接和他相关的案子,这让孟梁景意外了下。
“关茗?”
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郎年适时提醒道:“前段时间夫人跟踪您偷拍照片,她就在身边,是夫人大学时的好友。也是关家的大小姐。其父关启名下的海瑞公司是前些年从东北黑城那边移来京城的,公司运转效益还不错。”
“好朋友啊......”
孟梁景手指轻点桌面,狐眼微眯,语气轻淡,“我记得,汉成和我们之间有业务往来吧。”
“是。”
“让秘书部安排人去和汉成谈,再约一下海瑞的关总。”
第26章 夫人触碰的手背火一样滚烫
兴广公司,技术部。
“组长,您就不能不走吗?您这样好的领导我们真是好难遇到了。”
“对啊,组长,你这太突然了!”
“不能不走吗......”
苏云眠刚开完会,部门里几个关系不错的部下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起她离职的事。
她虽然工作时严肃认真,但脾气还算可以,且偶尔地严肃发火也是为工作上的事,公事公办。平常项目进行中和完成也都会单独个人给部下发红包、请吃饭喝东西、为部下申请奖金奖品旅游等福利,工作完成良好的基础上调休请假也放得很宽松,办公环境相对轻松,再加上她技术水平高,部下也都服她。
她现在要辞职,自然都很不舍。
“放心吧,给你们新找的领导,我把过关了,人不错。”
职务不在,会也开完了,苏云眠经常保持的严肃也卸了下来,脸上笑容也多了些。
她本就美,一笑便明媚灿烂,看得人目眩神迷。
他们这公司技术部男生颇多,更是一声哀嚎,“以前我们看着组长这绝世神颜,敲代码解决bug都有动力,组长这一走,我现在都无心办公了。”
少数几个女孩也跟着起哄。
苏云眠故意板起脸,“怎么,你们都是看脸听话的吗?”
众人忙道:“那不敢不敢。”
多年上司威势还在,她一板着脸严肃起来,都不敢皮了。
看着聚在一圈、共事多年的同事,苏云眠心里感怀,又有些许伤感不舍,虽然计算机不是她真心喜爱的行业,可这多年相处经历那是实打实的,她也确实为其付出了心血。
她笑着道:“行了行了,晚上最后再请你们下次馆子,都安生的干活去。”
“那可不行!以往每次都是组长你抢着付了,都这种时候了,怎么也得我们来。”
“对对,我们来!”
“组长,你这次可不能再跟我们抢哈。”
苏云眠笑着应了,等人都散开后,摸出手机才发现关茗来了电话,刚刚太闹没听到。
......
苏云眠找了个僻静地回拨了回去。
“怎么了,茗茗?”
接听后,那边沉默了许久,才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眠眠,对不起,你离婚那个案子,我恐怕接不了。”
苏云眠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心内突的一跳。
“没事。是不是孟梁景找你了,他对你做什么了?没对你动手伤到你吧?”
“动手那倒是没有,他根本没来找我!”
关茗情绪低落了没两秒就炸了。
“那狗东西,他利用汉成和孟氏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压着事务所这边把我手里的项目全撤下来了,我现在处于半停职状态,不光这样,他竟然还找到我爸,给我爸施压叫停我,他简直是有病!”
苏云眠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心跌入了谷底。
她知道孟梁景狠,却怎么也没想到会绝情到这般地步,竟跳过她直接对她朋友下手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无情无义至此!
一想到自己这事害了自己闺蜜,苏云眠心口就窒息难安,眼圈也红了。
“对不起,茗茗,我这就去找孟梁景谈你这事......”
她刚打算挂掉电话去联系孟梁景,就被关茗叫住了。
“你对不起什么啊,是他孟梁景神经病,以公事论私事,跟你有个屁关系,再说是我先答应你帮你办好这事的,结果却坏到我手上了,我顶多是干不了律师回家继承家业,你这边才是糟。”
关茗叹了口气,“孟梁景的意思很明白了,以他孟家的势力,现在全京市都不会有人敢接你的案子,你要怎么办啊?”
说到这,关茗就又是心疼又是气。
“他孟梁景怎么能这么狗,你为他做了那么多,那么大一孟氏,你就是要点些微边角料作为离婚补偿他都不愿意,还搞出这种事,你这婚结的......”
她是真替自己好友不值,却也毫无办法。
本以为对方白月光回来了,出轨又出得那么明目张胆,离婚不会太困难。
而且苏云眠要的也并不多,甚至没要求本应该的财产对半分割,只是要了点边角料,这都比不上孟梁景送给夏知若的,人可是给白月光单开了个公司。
一个出国多年刚回来的白月光,竟比不上和自己好友的七年婚姻,这事办的是一点情分都不留。
苏云眠深吸口气,眼眶通红,极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
“这事我自己再想想办法,你律所的事也别着急,我尽快给你处理好......这事是我料事不周。”
关茗叹息一声,“眠眠,他现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逼你退让,你别因为我乱了自己阵脚。我也会帮你联系我老师和同学的关系,总有办法的。”
“而且,要律所一个个都这样只认钱权,这律师我还不想干了呢。你也不用担心我,我还有个有钱的爸妈呢。”
......
和关茗互相安慰了会,电话才挂断。
苏云眠立在办公大楼窗前,眺望着天际红霞满天,怔愣许久。
关茗虽然嘴上说自己无所谓干不干这个律师,停职她就回家继承家业享福去。
可若真对律师这行不上心,那么累那么苦,能一干就是六年?
律师是关茗的梦想。
却因为她,梦想步入死地绝路,全都是因为她!
苏云眠红着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含着满腔恨意,“孟!梁!景!孟梁景!”
当天晚上,没等公司下班,苏云眠就先请假离开了。
孟氏集团公司很多,孟梁景也不一定在总部,她先联系了最清楚孟梁景行程的郎年。
对方并没有像以往一样隐瞒行程,直接告知了地点。
NLaugh,一家私人会所。
......
车开到会所门口,郎年已经在台阶下等着了,身形挺拔,冷面冷情,高大瞩目。
“夫人。”
他走上前帮苏云眠拉开车门,本想扶人下车,却被一掌打开了。
苏云眠看着他,眼里满是厌恶,语气冰冷:“孟梁景呢?”
被拍开的手背火一样滚烫,郎年手指轻颤了下,便面无表情收了回去,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夫人,先生今日心情并不好,您还是心平气和的谈为好。”
“......呵。”
苏云眠冷笑一声,大步迈入会所。
第27章 闯进包厢!
NLaugh。
会所二楼的奢靡宽大包厢内,坐着十几个西装革履、华服矜贵的年轻男女。
人群中心,孟梁景和夏知若靠坐在一起。
这一屋的年轻才俊,都是孟梁景的发小,同样也是夏知若的,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不错。
这时候聚在一起自然言语随意,什么都聊。
“梁景,你最近新成立那科技子公司,凡科是吧,怎么样,技术团队选好了没?”
坐在孟梁景一侧的俊朗男子转着手里酒杯问道。
他一开口众人都好奇望过来。
孟氏一重工业集团,不光是在京市一骑绝尘,在全球重工业领域里那都是顶尖的,其影响力辐射全球。
这么一个大型顶尖老牌集团,突然宣布进军此前从未踏足的AI科技,不光市场、媒体暗中窥伺好奇,他们这一班子知道孟家一些内部情况的好友更是好奇。
要知道当年孟梁景可是计算机的天才级人物,可惜孟氏长辈反感他沉迷计算机耽搁继承家业,大学时逼着他放弃计算机转而深造金融经济学,孟梁景当时也够狠够硬。
他什么都没放弃,一鼓作气考下了计算机博士,同时拿下金融经济学,双学位博士毕业,也有了一定研究成果。
可即便如此,家中长辈也没松口。
七年前他势弱,最终被按头逼着结婚,逼着继承家业。
七年后,他以雷霆手段,不顾妄议,控制董事会超一半话语权,强逼其父下台,再次重拾当年被逼放弃的计算机领域。
他们这一班发小都是清楚的。
孟梁景在他们这一圈层里都属于狠人级别,手段狠辣,行事果决残酷,对别人对自己都是如此。
因此他也是他们这一代圈层的中心人物。
众人仰望钦佩。
......
“基础技术团队没问题,但核心技术......我看中了一个团队,但团队的核心人物却一直拒绝同我见面接触。”
孟梁景轻声说着,脸上没什么情绪。
他修长指节轻晃酒杯,内里金色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流光,流光轻抚手指。
“哪个还敢拒绝你?”众人惊讶。
“是A国的一个顶尖AI团队。”夏知若在一旁接腔。
孟梁景新成立的子公司:凡科,她虽是空降总裁,但其中业务合作自然都是清楚的。
“夏姐,那团队核心人物谁啊,谱这么大?还敢不给梁景面子?”有人好奇追问。
夏知若看了一眼孟梁景,轻轻摇头,“我们也只查到一些基础信息,只知道对方对外自称「云山」,AI领域天才级人物,年纪轻轻就是麻省理工的博士兼荣誉教授,其带领的团队成功研发了‘CN大语言模型’,目前市场估值150亿美元。”
包厢内安静了一瞬,众人都没话了。
这哪是天才,真要是他们年轻一辈的,那得是妖孽吧。
坐在孟梁景一侧、最开始说话的男人皱眉开口,“这种技术牛人确实不好沟通,对方提什么要求了吗?”
孟梁景淡淡道:“没有,拒绝得很干脆。”面都不见。
“你得罪人家了?”
坐在孟梁景旁边的男人是和他关系最铁的裴楠,说话更是直接,之前也是他先开口问孟梁景子公司凡科的事。
孟梁景冷冷瞥他一眼。
裴楠耸耸肩,看向夏知若,笑着道:“夏姐,说说呗,你们就没挖出点别的?你这些年不就在那边留学,A国的商会你就没接触过这人?”
夏知若桃花眼含笑:
“这人老师名气更大,是A国科学院院士兼投资教父的亚历克斯·泰尔,这位名下的大数据公司更是背靠A国CIA中情局,身边人都受A国政府保护,我们也只能查到些表层信息:只知道这个「云山」是咱们这边出国深造的,最近听说要带团队回国了。”
说到这,夏知若桃花眼里满是亮光。
“而且,我在宾夕法尼亚的老师和他的老师泰尔在商业上有业务合作,老师帮我联系了,等人回国后,愿意见我一面。合作机会还是很大的。”
裴楠赞叹,“夏姐好本事啊,到时一定和我说说,我还真想见见这人了。什么妖孽啊,这么难请的!”
“没办法,梁景这么信任我,他把凡科交给我,凡科就是我和他一起的公司,我自当尽心尽力,可不能让他失望了。”
夏知若说着,一双漂亮桃花眼含情,白皙细嫩的手也轻轻落在孟梁景握着酒杯的手,“酒别喝太多,对胃不好,咱们今晚回去还有事呢。”
“好,听你的。”
孟梁景锋锐的眉目略略柔和了一瞬,轻轻将酒杯放下。
“啧啧啧,秀恩爱也别在我们跟前啊,小情侣酸死了。”
包厢内众人顿时起哄起来。
夏知若人都被闹羞了,半边身子都靠在孟梁景身上,嫩白的脸蛋也深埋在他脖颈处。
包厢门却突然被推开。
......
苏云眠站在门口,静静望着坐在人群中心,少有笑得一脸温和的孟梁景,还有快要长在他身上的夏知若。
呵呵。
明知道她要来,还带着夏知若一起,真是惯会恶心人啊。
此时包厢内一片沉默。
今儿洛天阳不在,屋子里自然都是一群人精,脸上虽不显情绪,但那眼珠子却盘旋着,满满的看好戏吃瓜的心情,望着苏云眠的眼神也多是戏谑轻蔑。
都是坐等看苏云眠好戏的。
苏云眠望着这一屋子人,拎着包的手指微微攥紧用力。
这里面的人她都认识,孟梁景的发小,和夏知若交情也不浅,虽然他们没像洛天阳那样把好恶摆在明面上,但也没少因为孟梁景和夏知若的关系暗地里膈应挤兑她,毕竟孟梁景对她的厌恶都是摆在明面上。
他的朋友自然没几个看得上她的。
没想到这些人都在。
此时,趴在孟梁景身上的夏知若感知到屋内动静,手攀在孟梁景宽肩上,转头望了过来。
看到是苏云眠,细眉不由轻扬,按在孟梁景肩上的手也微微用力,却并没有放开,还故意向上环绕了一圈。
孟梁景也没有挣开她,一双深邃狐眸静静凝望着门口的苏云眠,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
夏知若见此更是得意。
她无视掉苏云眠,直接对同样站在门口的郎年命令道:“郎年,你做的这是什么事,没看到我们在忙吗,赶快把不相干的外人赶出去!”
郎年却是无视了她,目光落在孟梁景身上。
这夏知若还不配命令他做事。
第28章 孟梁景,当年如果不是你
夏知若这一声一出,屋内便有人无声笑了。
没人拿她这个正牌夫人当回事。
这些个人向来如此,苏云眠也根本没把这些个当人看,无视掉他们,目光直刺向孟梁景。
她没开口,只是看着。
她知道,孟梁景是故意逼她来的,今儿包厢里这一出戏就是专门羞辱恶心她的。
可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也不想闹,太掉价,也太难看。
“孟梁景,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你如果不想谈,那我们......就这样吧。”
鱼死网破。
她可以吃亏,也能忍,但她忍受不得自己好友因为她吃亏、受辱,被威逼。
她苏云眠能有今天,没靠上恨不得生吃她血肉的家人,全靠一帮好友帮扶托举。
如果孟梁景要以朋友相逼,那她就鱼死网破。
她是比不上孟氏家大势大,权势滔天,但逼急了,她也能让孟梁景疼上一疼。
只要她豁得出去!
苏云眠站着不动,鞋尖却是向外移了移。
......
孟梁景狐眸阴翳,冷峻面孔已是沉了下来。
包厢里一片安静。
他看着门口一身雪白羽绒服,冷冷望着他,眼里满是狠戾决绝的苏云眠,突然就笑了。
数日不见,他这夫人脾气是涨了不少啊。
竟敢威胁他。
夏知若等不急了,继续催促着门口的郎年,“郎年,你还愣着干嘛,赶她出去!”
郎年始终一动不动。
他本就只听孟梁景一人的命令,哪怕是孟氏的正牌夫人,也没有权利和资格指使他做事。
更遑论一个目前还算不上孟家人的夏知若。
夏知若叫不动人,心里只觉羞辱,抓着孟梁景的手又是愤怒又是委屈道:“梁景,你看看郎年,他怎么这样!”
孟梁景笑着拍拍她,温声安慰道:“没事,等会我替你教训他。”
对这个回答夏知若并不太满意,但她也知道郎年身份特殊,又深受孟梁景信任,便也见好就收,心里却是记恨上了。
等和孟梁景结婚后,非把这人揉捏顺心了才是。
她深吸口气,又指着苏云眠,催促道:“可我们谈正事呢,怎么能让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在场。”
她可是知道的。
苏云眠过去连插手孟氏集团的资格都没有,孟氏相关的事自然不会带她,防着也是应该的。
孟梁景轻抚她栗色大波浪发丝,“所以等下再谈。”
夏知若一怔,一时间没太听懂他在说什么,愣愣道:“......什么?”
包厢一众人面上也满是惊愕。
他们没想到过去像个影子一样温吞少言的苏云眠能有这样强势的时候,更没想到孟梁景这次竟然纵容她了。
真是稀奇。
孟梁景扫了一圈包厢内的人,语气轻淡道:“你们先到隔壁包厢玩。”
他转而对夏知若道:“谈完我就去接你。”
夏知若想要撒娇发火,可一对上孟梁景幽深狠魅的狐眸,刚提起的气就泄了。
生气的孟梁景,是不能惹的。
夏知若走出去的时候刻意撞向苏云眠的肩膀,却被对方早有防备地躲开了,自己反倒一个踉跄,好在身边有人扶住了她,但苏云眠也还是被和夏知若交好的朋友推搡了一下,撞在了门框上。
很快包厢便空了,门被郎年关上了。
......
奢靡包厢内一片安静。
孟梁景背靠在沙发上,暗金色光影落在他冷峻立体的五官上,染上一丝阴翳神秘的味道。
又因孟梁景气势太强,包厢内明明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却要比刚刚很多人时还要沉重窒息,苏云眠更是觉得周围溢满了他的气息,无从躲避。
“刚刚不还很坚决地要谈吗?怎么不过来?”
光影里,孟梁景望过来,黑短碎发下狐眸幽暗冷沉,“过来,求人,便要有个求人的态度。夫人,你说是不是。”
苏云眠没动。
她能感觉到沙发上的人现在很危险,也知道自己刚刚的威胁已经惹毛了他,根本不可能过去。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说:“孟梁景,离婚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你觉得我条件开得高,那我们可以协商可以谈,但我绝对不能容忍你以此来威逼伤害我朋友,你......”
“过来。”
孟梁景打断她的话,语气愈发幽冷,“苏云眠,我对你的耐心,是有限的。对你朋友更是。”
空气中一阵沉默。
苏云眠微抿唇,一步一步小心迈过去,心跳如擂鼓一般。
结婚后,她几乎没再见过这样的孟梁景,他向来都是冷漠无视她,只在需要的时候用一用,对待物件一般随意。
这般浓烈压抑的愤怒,只在婚前和前几天的晚上出现过。
苏云眠心里满是恐惧的阴影。
她一边小步靠近,一边疯狂转动脑子想办法,咬牙道:“股权分割我还可以退让,孟梁景,你别逼我,我们好歹夫妻一场,都各退一步,好聚好散吧。”
刚一走近,胳膊骤然被用力一扯,人瞬间扑倒在孟梁景怀里,身上的雪白羽绒服在倒下的瞬间被扯了下去,露出白色修身毛衣,衬得细腰不盈一握。
孟梁景将她禁锢在怀里,头微微低垂在耳际,很轻很冷的笑。
“好聚好散?”
“苏云眠,我们哪里来的好聚?”
“你当年既然有胆子强求,就该明白,以后不管是什么,你就都得给我受着。散不散的,你没有资格,明白吗?”
说话间,他宽大有力的手顺着毛衣尾边探了进去,烫得苏云眠一激灵。
她当即挣扎,想要将手甩开,却被人死死按在怀里,小腿也重重磕在沙发旁的水晶桌角,一声闷哼,定然是青了。
孟梁景手上动作一顿,没两秒继续往里深入。
苏云眠又疼又气,破罐子破摔一般道:“我没有,当年如果不是你非要抢那杯酒,不会......!”
“砰!”
水晶桌上的酒杯酒瓶倾倒一地,苏云眠被狠狠砸在上面,后背疼的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紧接着,男人宽厚沉重的身体就压了下来。
雾蒙泪眼里,苏云眠只瞧得见孟梁景狐眸里充斥着深重的狠戾,浓黑深沉得几乎要将她吞吃干净。
第29章 夫人,这怎么够?
深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奢靡包厢内。
苏云眠浑身绵软无力,躺倒在水晶桌上,雪白毛衣凌乱,因为后背的疼痛,漂亮的丹凤眼里水汽弥漫。
她强撑着清醒盯着身上迷乱的男人。
孟梁景一袭剪裁修身的名贵黑衣同样凌乱,立体锋锐的五官带着难抑的情念,压在她脸侧,湿热的呼吸灼烫着她秀白细腻的脸蛋,男人狠魅的狐眼同样虚浮着雾气,勾魂摄魄,若是以往定然勾得她情迷沉沦。
她不得不承认,孟梁景有一张轻易便可引人动念、神魂颠倒的俊美面容。
可此时此刻,这张脸,却对她再无吸引力。
大概是后背太疼了。
疼得她清醒。
“夫人,”
孟梁景轻轻压下,高挺鼻梁抵着她脸颊,带着喘息的低语,温热的呼吸喷得她耳痒。
“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让你今晚敢跑来威胁,还口出狂言,胆子不小啊。”
“嘶——疼——”
苏云眠耳朵被用力咬了一下,又敏感又疼,引得她抽气痛呼。
“夫人,来,继续,你知道该怎么让我高兴。”
孟梁景不再动作,望着身下凌乱温软的人儿,狐眼朦胧似笑非笑道:“你找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苏云眠紧咬下唇,没动作。
她知道孟梁景是什么意思,今天她来求他放过自己朋友,就该有求人的姿态。
这是一场交易。
她心里明白,可就是觉得屈辱。
也从未在这一刻更加深刻地明白,在孟梁景心里她什么都不是,夫妻七年半点情分也无。
这七年,在孟梁景心里算什么呢?
不需问出口,苏云眠就知道答案:被逼结婚,算他孟梁景过去势弱的证明和耻辱吧。
她压下心里的屈辱,纤细柔软的手臂缓缓抬起,环绕在孟梁景滚烫紧绷的脖颈,忍着后背的刺痛缓缓挺起后背,泛红的眼睑缓缓闭合盖住了逐渐黯淡无光的瞳孔。
她刚下决心要抬头靠过去,包厢外突然响起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
“先生,夏小姐在隔壁要您过去,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找您。”
郎年平稳的声线传了进来。
又是夏知若。
苏云眠停住了靠近的动作,浓密眼睫轻颤着睁开,骤然对上孟梁景布满细密汗珠的俊美面容。
“继续。”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像是没听到门外的声音一样。
苏云眠也只好继续,先是凑近了,柔软的吻落在孟梁景唇角,还未有下一步动作,便听孟梁景难耐地‘啧’了一声。
下一秒,唇瓣被凶狠地咬住,呼吸一瞬被吞噬干净。
好一会才松开。
苏云眠急切地呼吸着,瘫软半靠着孟梁景,全靠他单手支撑,晕乎乎地就听他俯在耳边的低语。
“这么多年了,夫人还是一点技巧都学不会,好好学学。”
随后,乏软无力的身体就被推倒在水晶桌上,孟梁景站直身子理了理身上凌乱的名贵西服,一秒前还迷蒙的狐眼已恢复以往的冷然幽深,再无刚刚的意乱情迷。
他收拾完就要往门外走。
苏云眠单手撑着冰冷的水晶桌面,忙一把拽住要离开的人。
她不能就让孟梁景就这么走了,否则今晚的功夫就全白费了,她需要听到个结果!
“我朋友......”
手腕被反抓用力一拽,一头撞在孟梁景宽厚胸膛上。
“夫人,谈判可不是这么谈的,这怎么够?今晚我若在家里没看到你,这事就这么算了。乖一点,明白吗?”
说完便用力甩开她走了出去。
......
孟梁景关上包厢门,狐眸随意瞥了眼守在门口的郎年,冷冷道:“她找我?”
郎年低眉垂首,“是的,先生。”
孟梁景盯着他看了一会,郎年面上始终不显情绪,宛若机器人一样冷感。
“送夫人回家。还有,让孟安今晚乖一点。”
他撂下这么一句,便推开隔壁包厢门走进去。
直到隔壁包厢门合上,郎年都没动弹,挺拔身子僵立。
......
“梁景,你可算回来了。”
门还没完全合上,夏知若就抓住了孟梁景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埋怨还掺杂着撒娇的意味。
她眼珠子一直盘旋在孟梁景脸上身上,悄悄打量查探着,注意到孟梁景明显红了许多的唇,抓着胳膊的手就微微一紧......苏云眠这贱人!
“这不就来了。”
孟梁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露出和煦笑容,温声问:“若若,郎年说你有事?”
“哦对。”
夏知若按下心里的怨气,晃了晃手机,语气带着点骄傲,“我老师刚刚给我来消息,说是泰尔老师的那个AI天才徒弟「云山」,已经确定一周后就会带团队回国。我正和人约见面时间呢,你那么想约他合作,就想着喊你商量一下。”
孟梁景微笑道:“这样啊,多谢若若了。”
“别说这种话,咱们是什么关系啊。”
夏知若轻轻握住他的手,面上微红,在包厢内一众人哄闹声中开口,“你知道的,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明白。”
孟梁景反握住夏知若的手,真心实意道:“若若对我最好,我一直明白。”
他说着,牵着夏知若,落坐在她身边。
......
郎年推开包厢门时,苏云眠刚从水晶桌上爬起来,伸出手在捞掉在地上的雪白羽绒服。
郎年走近,先一步将羽绒服拾起,就要套在苏云眠身上。
苏云眠对这个孟梁景的死忠走狗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伸手抢过羽绒服冷冷道:“假惺惺。”
被这般说,郎年也没什么情绪,冰块一样。
他扫了眼一地碎酒瓶、酒液,还有苏云眠褶皱乱痕的白毛衣,语气依然很淡:“先生让我送夫人回家。”
苏云眠拉羽绒服拉链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后什么也没说,拉好拉链便要起身,右小腿却一阵刺痛,向地上倒去。
她这才想起,刚刚和孟梁景纠缠时,除了后背,右小腿也砸在了桌腿上。
很疼,根本站不直。
眼看要落在满地酒瓶碎片上,苏云眠本能护住脸和眼,身体却突然悬空。
回过神才发现被郎年横抱在怀里。
苏云眠一时间懵了,她着实没搞清现在这是个什么状况。
第30章 妈妈,你都不亲我了!
郎年疯了?
这是苏云眠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也不怪她做此想。
郎年作为孟家这一代直系掌家人身侧的死忠,那都是家族从小资助培养训练,绝对忠心,仅听家主一人命令。
甚至孟家的旁系支族,在郎年面前都得客客气气好言好语的,半点威势也无,可谓一人之下。
自然,权力威势也在她这个所谓的孟家正牌夫人之上。
过去七年,孟梁景对她冷漠如冰,若是惹了他不高兴,都是直接命令郎年来收拾她。
这人待她向来不客气,也见过她各种狼狈不堪。
何曾这样过?
在苏云眠看来,这人此时突然的好意也不过是纯纯有病,和孟梁景骨子里都是一种人。
假正经!衣冠禽兽!
苏云眠单手抵在郎年胸前,冷声道:“放我下来!”
郎年没动,“夫人,您腿上有伤,走不了。”
“那也不需要你!”
郎年没理会她,手上包着西服并不与苏云眠做直接接触,另一只手拉开门,就这么抱着人出去了。
苏云眠气得胸口发闷。
这孟梁景养的狗,和他一个样,都是不听人话的!
“狗仗人势的狗东西!”
苏云眠将脸转到胸口方向,不想让外面的人看清她,到底是气不过骂了一句。
郎年抱着人动作一顿,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很快便恢复自如。
他步伐一直很稳,随着每一步迈出,怀里云一样轻软的人也微微晃动,轻淡温雅的茉莉花香充斥着他的呼吸,将他淹没。
......
在苏云眠的坚持下,郎年将人送到了她自己开来的车上,自己则坐上了驾驶座。
开车往朱雀园的方向去。
路过一家药店他停了一下,下车去买了活血化瘀的药膏。
苏云眠冷眼瞧着,越看越觉得有病,以前听孟梁景命令磋磨她的时候,也没见这人好心肠一下。
跟他老板一样虚伪!
......
没多久,车停在了朱雀园。
这次不等郎年靠近,苏云眠先一步拉开了车门,一瘸一拐往屋里走。
吴婶看到她,又惊又喜。
“夫人,您回来了。”
她高兴地喊了一声,又见苏云眠状态不对,忙扶着人坐到沙发上。
“天啊,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了?”
郎年跟进来,将手里的伤药递过来,“夫人磕碰到腿受了点伤,这是伤药。”
“呵呵。”苏云眠冷笑一声。
“哎哎好。”
见是郎先生,虽不明白怎么了,但吴婶还是答应着接过药。
“妈妈,你回来了!”
孟安听到声音,本以为是爸爸回来了,一下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苏云眠,稍稍意外后,还是高兴地扑了上去。
好久没见到妈妈了,一见到真有点想。
苏云眠腿上有伤躲不开,被他这么实心一扑,后背撞在沙发靠背上,疼得倒吸口气。
“妈妈,你怎么了?”
孟安见她不像以往一样,抱住他亲热,满脸疑惑。
“小少爷,夫人不舒服,别这么莽撞。”
郎年走过来,将孟安抱了起来,走到一边,以往冰冷的语气在面对孟安时语气温和了些许。
“夫人今日心情不好,您好好陪陪她,别闹,这也是先生的意思。”
既然是爸爸的意思,孟安乖乖点头。
“知道了,郎叔叔。”
又交代了几句,郎年这才离开别墅。
......
拒绝了吴婶的贴身照顾,苏云眠自己上楼去了卧室。
卧室和她上次来没什么变化,衣帽间一些她没带走的衣服还在,随手拿了两件睡衣她就去浴室了。
她站在浴室镜前,脱掉沾了酒液的衣服。
她本就白,肌肤如雪又带着浅浅的粉,身材窈窕丰满,在华丽水晶灯照耀下如月光华,一转身月华便多了些惨淡,她皮肤娇嫩,轻轻一碰就能留痕,如今这后背已起了片片淤青,右小腿也是如此。
苏云眠静静看着镜中的人,粉唇紧抿。
这就是孟梁景带给她的。
她得记住,牢牢记住。
苏云眠忍着触碰时的刺痛,冲洗了下身子,热气冲得她头有些晕,勉强换上轻便透气的睡衣。
屋里有暖气也不冷。
卧室床头放着未拆封的药膏,应该是吴婶拿上来的。
她脚步虚软走过去,随手将药膏扫进垃圾桶,郎年买来的,她不会用也不可能用!
苏云眠在柜子里翻了下,找出了一些还没用完的宝宝药膏。
家里有孩子,她习惯在家里囤药了,上次带着行李离开,因为没想过要抚养权,她当时并没有带走这些药。
今天倒是用上了......
虽然孟梁景说要她今晚在这里等他回来,但苏云眠并不打算真的等。
她过去等太久了。
以前,只要她在家,不管多晚她都会等孟梁景回来,为他留一盏灯,为他打理衣物,贴心温柔。
但她现在不想等了。
苏云眠侧躺在床上,就打算直接睡觉,反正说好了就一晚。
随便他什么时候回来。
......
谁知,刚闭上眼没一会,门就被推开了。
孟安蹦蹦跳跳跑进屋,趴在床边推了推侧躺在床上的人。
“妈妈,你今天睡得好早啊,你好久没回来了,陪我玩一会呗。”
苏云眠看着面前漂亮精致的小人儿,想到前几天打电话时他还说想她了,他们也确实很久没见了,心里不由一软,可她现在很累。
“安安,妈妈累了,你自己去玩吧,或者找吴婶......”
孟安当即就不高兴了。
“我不要,妈妈,你好久没陪我玩了,不给我讲故事,也不陪我睡觉了,你都不亲我了!你不许睡!”
以前妈妈一见到他,总是很开心的样子,会主动抱他亲他,粘糊得让他反感,又碍事又耽误他玩。
最近妈妈突然从生活中消失,孟安又玩得疯,又经常和若若阿姨联系,就没太注意。
可妈妈今天一回来,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总觉得妈妈不像以前一样对他那么亲了,孟安本能地不开心。
他一生气,自然就要发泄。
至于今天爸爸让郎叔叔交代他的话,他全忘了。
苏云眠被他的喊叫声吵得头疼,洗完澡后有些晕眩的大脑更加眩晕,近日种种情绪纷至沓来,冲得她头昏脑涨,鼻子酸胀。
“安安......”
她轻声喊着,单手撑着床想要去够床头的手机喊吴婶上来,先把孟安抱走。
她今天真的很累,很需要休息。
还没摸到手机,孟安见妈妈不理他,更是愤怒委屈,伸手就推了她一把。
“我讨厌妈妈!”
苏云眠被他这么一推,虽然力道不大,但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了。
她眼前一花,白影晃荡间,晕倒在了床上。
“妈妈?”
孟安见此,呆愣了一下,脸色骤然惨白。
两秒后,他就尖叫号哭起来。
第31章 我和夫人都还年轻
当天晚上,孟梁景接到电话赶了回来。
吴婶正安抚着被吓得哭闹不止的孟安,一见到大步迈进屋的孟梁景就长出了口气,立刻汇报上苏云眠的情况。
“先生,请医生来看过了,夫人是疲劳过度引起的心悸昏倒,中途醒了一次,吃了药又睡下了。”
“嗯。”
孟梁景又看向孟安。
从他进门后,本还哭闹的孟安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因为心虚低着头没敢看他。
“来书房。”
孟梁景平静说着,往楼上走去。
“小少爷......”吴婶有些担心。
孟安却一言不发,挣开了吴婶抓着他的手,默默跟在了爸爸身后,小脸上挂满了泪。
孟梁景先到了二楼主卧。
苏云眠安静躺在床上,脸蛋苍白,眉心皱着睡得很不安稳,他在门口看了一会就离开了。
......
书房里。
父子二人,一坐一站。
孟梁景一身矜贵西服,靠坐在红木椅上,一只手轻轻搭在扶手上,修长手指轻点。
他脸上并无情绪,也不说话,屋内却充斥着无形的压力。
很快,孟安就先沉不住气了。
“爸爸,是妈妈先不理我的,我就轻轻推了一下,我哪知道妈妈那么累啊,我都吓坏了。”
一开始的惊慌过去,妈妈又没什么大事,爸爸还这幅姿态,孟安顿时就觉得委屈了。
他什么都没干啊!
甚至都是妈妈先不理他的,他有什么错!
孟梁景静静看着面前狡辩委屈的儿子,直看得人再次低头不敢说话了,才又淡淡开口。
“我交代你的是什么?”
孟安一怔,仰起的小脸上满是茫然,“什么?”
孟梁景没回答,只默默看着他。
半分钟不到,孟安一个激灵,终于想起了晚上郎叔叔离开时特意交代他的话。
【夫人今日心情不好,您好好陪她,别闹,这也是先生的意思。】
爸爸要求了。
但他没有做到,妈妈还因为他晕了。
爸爸向来纵容他,做什么玩什么都随意,可若是要求了他什么,若是没做到,爸爸就会生气。
生气了就会罚他。
惩罚......
孟安脸色一白,踏前一步,惊慌道:“爸爸,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下次我一定做到!你别把我送去太爷爷家!我不要!”
每次爸爸生他的气,就会把他送去太爷爷家。
太爷爷家里规矩好多,还很严厉,总逼着他学各种东西,又累又难,不学就会被竹板打手心、打屁股......好疼的。
妈妈虽然管他,但也从不会体罚他,只有太爷爷打他从不手软!
他不要去太爷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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